第终章 涉岸篇【10】·“踏着你无数次的终局与尸骨。”(第3/4页)
路·利卡尔波斯身着剪裁精良的深黑双排扣长礼服,佩戴镶嵌着幽蓝宝石的领针,同色系丝绸领巾顺滑下垂。他拈起一枚漆黑的“主教”,昏黄光线下,深邃的眼眸低垂,宛如平静的蓝海。
他的对面,刺目的纯白布料覆盖着人形。浓重的药味下,一只裹着白布的手从宽大袖口中伸出,指节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这位正是传说中的“巢主”。
巢主是在耀光母神等宗派势力无孔不入的监视之下、在极其严苛窒息的环境下,拉起了无数薪火的传说级人物。真正的灵魂航标、精神旗帜。世人知他的名号,却从未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巢主之前遭遇了刺杀,身体衰败,难以行动,将指挥权交给了路。但路也没看过白袍之下的样貌。
透过刺目的阳光,路望着对方衰败娇小的身躯,无论从身材还是嗓音来看,这位声名鼎赫野心勃勃的巢主都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但光滑的下颔线却显得年轻。
路与巢主的交际只有短短两三天,双方都是聪慧圆滑的老狐狸,巢主需要路身后的玩家力量,路需要巢的军团援护。
路总觉得,这位不露真容的老人心思深沉、另有所图、野心庞大。
似乎是感觉到了路的注视,白袍微微抬首,一线阳光自白得耀眼的布料晃过,刺入路的眼瞳。
一阵刺痛。
“巢主,世主继任仪式开始了。”路收回视线,仿佛刚才的打量从未发生,“几乎所有势力都挤在中央广场。我们的人混进去了,机会只有一次——仪式结束,圣剑显形的瞬间,夺取圣剑。”
“有考虑过高维的插足吗?”
“考虑过。”
“您怎么想?利卡尔波斯先生。”
“高维一定会来阻拦,用我们无法正面抗衡的方式。”路说。
“有想过怎么应对吗?”
“抱歉,我几乎一无所知。”
“啪嗒。”
木质棋子落定。
棋盘上,黑白势力交错,已呈犬牙之势。路的黑子步步为营,隐隐将白子主力困住。但仔细看去,几枚看似孤立的“士兵”却恰好卡住了黑棋的咽喉。
“利卡尔波斯先生,罗瓦莎的本质是一面镜子,这有利有弊,好处在于它可以接纳任何事物,但您知道该怎么对付一面镜子之外的高维或神明吗?”巢主说。
“映照它?打碎它?”路猜测。
巢主摇了摇头:“反射。”
“咔哒”,又一枚白棋落下。
巢主说:“我问您,在无法摧毁双缝的前提下,镜子之内的推算,要如何令镜外人退场?”
这个问题并不困难,路很快想到了答案:“干扰,失去兴趣,反向映射。”
“没错。”巢主满意颔首,“曾经有……咳,有人利用镜子的本质,以照映的方式灌注双缝,让镜外之人能够进入镜子内。如今,我们作为镜内之人,也可以利用类似的方式反向影响到镜外。”
“准确的说,是一场暴力又背离预测的起舞,自镜面之下映射出的干扰。”
“您指的是倒影?”
“当倒影足够具有冲击力,这种集体性的扰动,会像海啸一样冲刷镜子。届时,沙盒之外的掌控者、镜面之外的操纵者、未知的高维、万物终焉、至高之主、梦境之主……将不得不花费巨大的精力去处理、屏蔽或争论。对我们世界的直接干涉,就会出现短暂的真空。”巢主道。
室内短暂安静了一阵子,路静止了好一会。
阳光洒入他的眼瞳,眼瞳闪过剧烈的震惊。
他震惊于巢主的这条思路,真是别出心裁,但非常符合逻辑。但没有哪个玩家真的想得出来,也没有人真敢这么做,很合理但确实难以想到。
“该您了。”巢主单掌倾斜,提醒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