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5页)
石喧听人说话一向只听重点,比如他这段话,她真正听进去的只有最后那句夸奖。
但她没有直接道谢,因为隐约感觉到他情绪不对。
她沉默半晌,问:“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祝雨山突然生出一股无力,闭了闭眼睛再次看向她,眼底一片漠色。
“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做再多的事也无用,还是别白费心机了。”他听到自己冷声道。
石喧静了静,平静控诉:“你说话不算话。”
“到底是谁说话不算话?”祝雨山阴沉地笑了,“是谁临终前口口声声说,要生生世世和我结为夫妻,到最后却丢下我一个?”
最在意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只是情绪远比他想的要平静。
石喧纠正他:“我说的是下辈子和你做夫妻,不是生生世世。”
“那你下辈子跟我做夫妻了吗?”祝雨山反问。
石喧解释:“我没有转世,没有下辈子。”
承诺的‘前提条件’没有兑现,承诺就不必兑现,所以严格说起来,她并没有食言。
她有理有据,祝雨山沉默了。
“我没有食言,你也不许。”石喧读不懂空气,还要提醒他。
死一般的寂静里,祝雨山轻笑一声:“好,我不食言。”
石喧立刻点头。
“但前提是,答案是你自己想到的,而不是别人提醒的,”祝雨山唇角仍挂着笑,眼神将她彻底笼罩,“所以,是你自己想到的吗?”
石喧顿了顿,眼神渐渐飘忽。
祝雨山收起笑意:“是你自己想到的也没用,因为答案是错的。”
石喧看出他要离开,立刻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手臂上传来被用力握紧的痛意,祝雨山心底那点燥意稍缓。
“你又想干什么?”他冷着脸问。
石喧没有回答,斟酌半晌后慢吞吞道:“我知道,是我太欺负你,你才生我的气。”
他只是撒一个谎,说她做的饭难吃,她就已经感觉被欺负了,封闭自己不肯面对。
她与他做夫妻的百余年里,她说过那么多谎,对他的欺负只多不少,他这么生气也正常。
石喧:“虽然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而且我在做妻子的时候,真的很优秀,但本质上还是亏欠你,所以……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祝雨山指尖颤了一下,明知她是颗冷心冷肺的石头,却还是被她的好言好语动摇。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啊?”甚至连语气都变得不再强硬。
石喧点了点头。
身上刚涂的那些药已经起效,热热的,让祝雨山体温升高。
他呵出一口热气,抿唇问:“那你……”
“你想要什么补偿?”石喧打断他。
祝雨山的眼神瞬间清醒:“什么?”
“补偿,”石喧又重复一遍,“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祝雨山静静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石喧注意到他的眼角又开始泛红,顿了顿便要问,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只是还没问出口,就听到他说:“给了补偿,然后呢?”
石喧的注意力被岔开,将他疼不疼的问题抛之脑后:“然后你就放我走。”
言外之意,桥归桥,路归路。
祝雨山又一次安静了,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不舍。
可惜她的眼睛干净,通透,能盛下万物,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知是自虐,他还是要问:“你要与我划清界限?”
问完,不等石喧回答,便嘲讽一笑,“不对,早在情劫结束时,你就与我划清界限了。”
石喧纠正他:“情劫结束时你我还活着,依然是夫妻,死亡才是一切的终结。”
祝雨山面无表情:“所以在你看来,我们双死之后,就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