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3/7页)
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把人叫住了。
“风仰仙长,还有什么事吗?”祝雨山温和地问。
风仰轻咳一声:“没什么事,只是夜色太深,想提醒祝先生携夫人下山时,要小心一些。”
祝雨山:“多谢风仰仙长关心,既然没什么事,我便带着内子回去了。”
风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石喧还想再看看那些稻草人,但听到夫君说要走,她就跟着走了。
来凑热闹的人大部分还在山上,下山的路冷清又安静,可以清楚地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天气干冷干冷的,山路两旁的枯草、树枝都仿佛冻脆了一般,渐渐重合的脚步声也是脆脆的。
隐约混杂了炮竹味的静夜里,祝雨山突然问:“那些稻草人是怎么回事?”
石喧:“不知道。”
祝雨山:“尸体去哪了?”
石喧:“不知道。”
祝雨山:“你站出去之前,知道尸体不见了吗?”
石喧:“不知道。”
连续得到三个‘不知道’,祝雨山不说话了。
一直到下了山,经过一处僻静的角落时,他突然停下,问了第四个问题。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还敢站出去?”
难道她没听到那些人说,一旦成为凶手,便是万劫不复吗?
石喧也跟着停下:“因为想帮你顶罪。”
月光下,祝雨山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为什么要帮我顶罪?”
因为那些修仙门派一向有仇必报,他身为凡人,很容易被杀掉。
但她不一样,她很难杀,可以先跟他们回去,再找机会逃出来就行了。
当然了,这种真话是不能跟夫君说的。
石喧思索片刻,给出另一个答案:“因为你是我的夫君。”
妻以夫为天嘛,这很合理。
石头满意于自己的机智,眼神愈发清澈。
祝雨山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许久之后才问:“那如果我不是你的夫君呢?”
不是她的夫君?
这是什么话,他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夫君。
石喧不太喜欢这个假设,皱了一下眉后强调:“你是我的夫君。”
祝雨山笑了。
大约是刚躲过一劫,加上身体也比昨日更加康健,他竟有心情逗她:“你如果跟别人成亲了,也会为那个人顶罪吗?”
“不会跟别人成亲,”石喧看了他一眼,“我只和你成亲。”
“那可说不好,你当初若是没遇上我,兴许就与别人成亲了。”祝雨山笑盈盈地看着她,语气漫不经心,眼睛却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个反应。
石喧落落大方地任由他看,直到他迟迟没等到回答,想要继续赶路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会。”
“什么?”祝雨山没听清。
石喧:“我只和你成亲。”
同样的一句话,回答了不同的问题,表达的像是同一个意思,又好像不是。
祝雨山扬了一下唇角,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没再做无谓的假设。
石喧比他慢一步,不急不缓地跟在他后面,快到家时才发现,他们两个这一路都牵着手。
什么时候牵上的?
石喧歪了歪头,有些记不清了。
回到家,夜已经深了,年夜饭也冷了。
石喧去厨房热菜,祝雨山回了寝房一趟,等两人在堂屋齐聚时,旧旧的四方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祝雨山看了半天,依稀辨认出几样菜,挨个夸了一遍。
“你多吃点。”石喧给他夹菜。
祝雨山道了声谢,递给她一个红包:“又一年,又长一岁,岁岁平安。”
“谢谢。”石喧也道谢。
吃过饭,两人便回屋了。
还没过子时,依然是腊月二十九,他们的同房日。
石喧坐在床上,将自己最喜欢的灰石头袄子脱下来,叠好了放在床尾,等祝雨山吹熄了灯烛后,便慢吞吞地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