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5/7页)
太监想了想,转身去膳房帐子里取了一些海鱼肉碎出来,用竹篮子装了递给苏蓁蓁,“这还有一包饴糖,是师傅做坏了的,我嘴馋,问师傅要了吃,姐姐若不嫌弃,就拿着吧。”
苏蓁蓁笑着接了,便听这太监道:“姐姐最近可听穆旦公公说过什么事?昨日好像那位陛下又发了脾气,处置了两个太监。”
原来以为她是那条通天路。
苏蓁蓁摇了摇头。
穆旦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苏蓁蓁转身欲走,那太监却突然拉住了她,“姐姐仔细瞧瞧这饴糖,可甜了。”
苏蓁蓁觉出不对,她回到帐子里,先将帘子放了下来,然后拆开包着饴糖的纸,上面写了八个字。
【天罚降世,皇庙火灾,草木枯萎,天道轮换。】
苏蓁蓁没心情吃海鱼了,她赶紧把这纸扔进了小炉灶里烧毁。
那太监要害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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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太平,锦衣卫时常到处巡逻,宫女太监们几乎都变成了哑巴,就算是有事,也大多用眼神交流,实在非要说话,也不敢提任何违禁敏感词。
诸如,天罚,火,枯萎,皇庙,天道,祖宗,轮换等。
苏蓁蓁知道,这是沈言辞那帮人惯用的舆论伎俩,也是历史进程中,那些致力于干一些大事的新势力最喜欢采用的方式。
比如往鱼肚子里塞帛书,让士兵半夜学狐狸叫喊,制造天命所归的舆论。
再比如以斩白蛇的异象来表现自己的神性和天命。
古人信奉神佛,他们对此深信无疑。
只是沈言辞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位暴君会采取如此强压政策。
这个暴君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被锦衣卫抓出来的太监和宫女们就被压在那河边上,一个个砍了脑袋。
血色流淌过河道,那一日,那段河流的红色就没有淡过。
那条河靠近膳帐,平日里是洗菜用的。
苏蓁蓁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吃不下饭,更吃不下鱼。
她神色蔫蔫地躺在床铺上,然后裹紧身上的小被子。
那日之后,天气一下降温变冷,她没有带厚衣服过来,那些高官显贵们早就穿上厚实的秋衣了,只有他们这些太监宫女,还穿着单薄的夏衫。
幸好,魏恒是个体恤下人的,翌日一早,便有人进来送秋日的衣服了。
苏蓁蓁躺在床上想起身道谢,却因为身体实在病弱,所以没能起来。
这具身体还真是孱弱。
一方面是降温,另外一方面还是被吓得。
听说尸体堆满了河道,被鱼类啃食。
鲜血一直淌到下游。
苏蓁蓁又倒回去,她胡乱的做梦。
一会是她在金陵城的皇宫里看到那几个从大殿里被拖出来的尸体,瞪着一双眼看她。
一会是她跪在河道边上,身边站着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手里的绣春刀朝她的脑袋砍下来。
混乱的梦境连续不断,来回兜转,直到一只手触到她被烧得红扑扑的脸。
苏蓁蓁隐隐约约觉得是酥山在自己的脸上踩奶。
【我都要死了,你还踩,奶。】
她睁开眼,看到穆旦,才意识到原来不是酥山,而是穆旦。
苏蓁蓁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来了。”
她声音嘶哑的开口。
初入金陵皇宫之时,她也生过一场病,只是那时候还没有穆旦。
苏蓁蓁委屈的将脑袋往穆旦怀里拱。
“你很烫。”少年的手落到她的额头上。
“我生病了。”
苏蓁蓁声音很轻的嘟哝。
少年弯腰过来,冰冷的指尖让浑身发烫的苏蓁蓁感觉很舒服。
【好舒服。】
陆和煦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滑,像一块滑溜的冰块一样,挑开她的衣领,贴住她的脖颈。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