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3页)

她坐在他特地安放在窗边的躺椅上,表情专注地看书,偶尔闭着眼睛晒太阳睡觉,他的触碰让她想笑又觉得亲昵和温暖。

白雪想,尽管物质条件天差地远,但心灵深处他们都是厌倦了孤独的人。

春雷滚滚,草木萌动,雨水一场接一场落下时,白雪脚上的石膏也终于取了下来,露出了肿胀难看的皮肤和伤口。

蒋南仔细帮她清洗,又给她涂了新配的药油。

好几个夜晚,她被雨声和脚上的不适感闹醒,迷迷蒙蒙睡得一时深一时浅,但没有再惊叫着坐起来,也没有嚎啕大哭。

她只是拼命地往蒋南怀里蹭,双手环绕着他结实的腰身,把他抱得更紧……

醒来后,她只知道自己做了很久很久的梦,片段化的旧梦,串起故人与故事,让她迷茫恍惚。

是在一个周末,白雪做了蒋南最爱吃的牛肉宴,清炖牛腩、咖喱肥牛、香菜牛肉丝,炭烧牛肉粒,感谢他四十多天的照顾。

她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是对身体重获健康与轻盈的兴奋,也是对终于可以继续工作挣钱的热切期待。

蒋南在餐桌上慢悠悠地夹菜,沉默咀嚼,几乎没有抬眼认真看过她。

昨天夜里,他们做得并不好。

她的伤几乎完全恢复了,两人完全可以像春节期间那样,拥有肆无忌惮、纯粹而彻底的快乐,但结果却恰恰相反。

他们都投入了热情和专注,却又都有所保留,没放任自己彻底沉溺。

个中原因,只有他们各自心里才t明了。

白雪不停地提醒自己别陷得太深,所以迷醉的过程中总是带着那么点清醒,仿佛季节末端枝头的花束,将开不开,想完整绽放,美得彻彻底底,又很清楚极度的繁盛绚烂后,就是快速凋零。

一顿丰盛的午餐吃得不咸不淡。

蒋南在放下碗筷时,突然没来由地问了句:“你妈妈姓什么?”

白雪有点意外:“为什么问这个?”

蒋南只盯着她的眼睛看,没有回答。

“姓陈,耳东陈,怎么了?”

蒋南不再开口,只是看着盛满清水的玻璃杯,轻轻笑了笑。

临走时,白雪再一次郑重道谢。

虽然她知道,说再多的感谢都不足以与蒋南所给予的帮助和照料相提并论。

她看着他站在玄关处不声不响的样子,长了一些的发丝优雅地散落在额前,眉眼如诗,整个人挺拔清隽,如山一般沉稳可靠。

白雪心里不禁滋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期待,但很快又取笑自己,即便他真的开口挽留,她难道就真的能留下来吗?

到最后,蒋南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她笑意盈盈地和他挥手,一脸雀跃:“我走了啊,再见。”

只是出了电梯,急匆匆地走出小区,又快步走进春日阳光下人群熙攘的街道,她才发现自己笑容僵硬,表情和行动都有违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