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5页)

艾丽又开始吐气。

不、是、吧。

安托万咋想的?裴枝和过去两三年深耕的是巴赫,今天洛朗过来邀请的,也是巴赫的唱片录制。巴赫跟施特劳斯是一回事吗?那是南辕北辙的两回事啊!巴赫需要的是结构性和复调思维,是秩序,是教堂般的精密和克制,而施特劳斯要求的则是舞蹈般的节奏和轻盈,是流动的盛宴,尤其是那著名的“维也纳跳弓”,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复刻的招儿……

想到次,艾丽嘴角抽搐。本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推动协奏合作的可能,没想到天上降的饼太大,别说吃了,直接砸死。

安托万将她表情里的潜台词看得剔透,撇了撇嘴:“谁知道呢?”

艾丽拍了下额。

“所以,现在距离新年音乐会还有一个月零三天。”安托万留下名片,“他如果有兴趣的话,请在两天内给我答复,我会安排试排练。另外,”他顿了顿,轻飘飘来了一句:“不排除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首席康复回来的可能性。”

艾丽:“……”

有地位做事就是不顾人死活哈。

车内。

艾丽一直没回消息,裴枝和暂且按捺住心绪,转回和周阎浮的拉锯中。

周阎浮:“想好补偿条件了么?”

这是他第一次给了裴枝和谈判机会,机不可失,裴枝和舔舔嘴唇,语气冷艳:“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我说了不算,就只好尽可能提要求了。”

他顿了顿,“我想要,两块手表。”

周阎浮:“?”

裴枝和比了个“二”,笃定地说:“满钻,日内瓦博览会表王的那种级别。”

周阎浮:“你早上已经带走一块了。”

原来他注意到了!裴枝和脉搏一抖,“你别管。”

虽然这个要求明确到有些蹊跷,但周阎浮还是点头首肯:“可以,以那块为标准,每块流通价不低于五千万。”

这么贵!裴枝和差点脱口而出。还好早上生了下气,不然还不起了。

周阎浮:“还有呢?”

还能有“还有”?!裴枝和咕咚一下吞咽了一口。

“还有,”他绞尽脑汁,恨自己无欲无求,“我那间公寓的租金你来交。”

周阎浮:“……”

他刚刚才要了一头大象,转而却追加了一只蚊子。说明他有意缓和关系,这应该算是卖乖?不,是撒娇。

周阎浮牵起他的手,在手背印下一吻:“怎么这么可爱?”

裴枝和冷眼,心想你待会儿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他开了手机语音备忘录,让周阎浮把刚刚答应他的内容亲口说一遍并表明可以成为法律依据,接着诚恳地说:“恭喜你,你只需要给我一块表就行了。”

周阎浮:“?”

裴枝和:“因为早上那只表丢了。”

周阎浮罕见地怔了怔,略微失笑,目光里写着宽容与某种宠溺:“别开玩笑。喜欢的话,你留着就是。”

虽然那块表是他坠海又重生后,身上唯一的信物,也是上辈子裴枝和唯一留给他的痕迹。也许是恶作剧吧,那天裴枝和带走了这块表,神情比今早上要冷漠许多。回来时,将表交还给他,告诉他他故意在上面刻了几个字母。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周阎浮记得很清楚,是很复杂的恨。虽然复杂,但归根究底是恨。

周阎浮以为这是裴枝和的报复。他只是随便地扫了一眼,然后用跟现在一样的宽容说:“你高兴就好。”

那时候的裴枝和勾起唇角,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怜悯。

周阎浮读不懂。他想裴枝和也许是误会了,这块表虽然名贵,但就算他把它扔了泡水了砸烂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此刻的宽容并非惺惺作态,而是明确眼前这个人比一块表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