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许颜?”(第2/4页)

“你居然知道这个。”

周序扬淡笑,“本科呢?”

“也在那,读的生态学。”

“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瞎选的。”

周序扬若有所思地点头,倒推时间线收集履历,尽量语气如常。若换做十八九岁的年纪,他定会歇斯底里地刨出答案,无所谓对方骂他是疯子、变态或精神病。

现如今套着正常人的皮囊太久,理性矫枉过正地压制冲动,没找到确凿证据绝不妄下定论。

既担心暴露软肋,更害怕这不过又是一次巧合带来的臆想。

名字、家乡、喜好、言行举止,细碎线索胡乱成团,无法百分百匹配客观事实。最讽刺的是他压根不确定从13岁到26岁,对方相貌会经历什么样的变化。

是像他这样,连自己照镜子都觉得陌生?还是像网友们说的等比例放大?

他曾无比希望是后者,方便一眼认出。此刻居然莫名其妙地想:如果变化大的话,对座的人有可能是她吗?

“哥,查户口?”游丛睿叩叩桌面,顺手端走碍事的蛋糕盒,“幸亏我买了最小的,咱仨人的战斗力都没撼动四分之一。”

许颜嘎吱嘎吱啃彩椒,“我不爱吃蛋糕。”

“那你过生日都吃什么?”

“一般不过。如果赶上工作就点碗长寿面,同事们分着吃。”

“小时候呢?”

“也吃面。”

搬去羊城后,许颜总算找到光明正大不过生日的理由:爷爷奶奶离得远,高勇斌忙于工厂扩建,一切从简吧。

“你家那好吃的多啊,你最爱吃什么面?”

“瑶柱云吞面,我妈做得特别鲜。再配碗双皮奶,啧啧。”

“哇塞,听得我流口水。”

“哈哈,找机会让我妈给你做。”

旁听三言两语后,心头那股子热流唰地散了。

周序扬松开桌下的拳头,自嘲着:还好没傻了吧唧问人读的哪所小学。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念想点燃磨灭间,心绪陷入难捱的死寂。

周序扬逃离般撤席,正好碰见骑摩托车回来的民宿老板。许久没骑,他厚着脸皮张了口,如愿体验到逆风而行的刺激。

风驰电掣间,头脑恢复清明。果然闲则生事,放近半月的假,胡思乱想次数疯涨。

幸好,快回归正轨了。

之后两天他有意识躲避人群,等再见许颜时,特木奇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雅沐罕红肿着眼,从头到尾没留一滴眼泪,只紧抱那棵苍天大树不肯放。树是特木奇爷爷种的,位于山的阳面,花草茂盛。特木奇生前每天都来这晒太阳,一定会喜欢。

亲友们来来走走,唯剩周序扬和许颜陪在左右,想跟可爱的姑娘再说会话、道个别。

雅沐罕脸紧贴粗糙树皮,喃喃自语。周序扬皱紧眉头,不知还能送上怎样的暖心安慰。许颜上前拥住她,揉揉后脑勺,“想哭就哭,现在大家都走了。”

哭泣来得无声无息。

这位整场葬礼保持镇定的小姑娘,窝在许颜怀抱中,终痛哭流涕。

周序扬受不了伤感氛围,挪远几步留出空间。许颜一再收紧双臂,轻柔宽慰:“我之前在夏威夷的时候,学了一个单词:Ho‘oponopono。”

“是种古老的心灵疗愈方法,总结成四句箴言:I love you, I‘m sorry, Please forgive me, thank you. 可以用来和解与宽恕,清理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和误解。也适合拿来跟爱的人道别。”

她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你试试,挺有效的。”

周序扬站在离她半米开外的地方,不由自主跟着复述,期间垂头按捏眉心,诧异地揉搓掉指腹上沾染的液体。

搞什么?风吹的吧?

他单手抄兜,任风鼓起衣摆,没再理会风沙眼流的假泪。景象虚虚实实,许颜的侧影压缩成瞳孔内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定住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