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第2/3页)

她不再看她们瞬间惨白如鬼的脸色,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却字字如刀:

“不过,若没记错,我刚才提醒你们了,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会追悔莫及。我好像也提醒你们了,那个男人你们惹不起,可你们偏是不听,铁了心要把事做绝,把这天捅个窟窿。这,不怪我吧?”

她微微转眸,目光清凌凌地落在苏明霞与苏晚棠扭曲的脸上,轻声问道:

“两位姐姐现在说说看,我说没说谎呀?你们,惹得起么?”

兰儿在一旁,看着两人这副又恨又怕、狼狈不堪的模样,想起往日她们对小姐的种种欺压,心中畅快,跟着道:

“小姐何止没说谎,分明是仁至义尽,苦口婆心地劝了,可有些人呀,自己往绝路上撞,拦都拦不住,如今踢到了铁板,才知道疼,想毁了别人,不成想作茧自缚,把自己毁得不轻,还妄想博未来皇后一笑,换一份人情,现在那两个人恨死你了吧,想想,呸,还真是活该!!”

苏明霞胸口剧烈起伏,如同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畅快的气,方才被掌掴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此刻更是因为极致的羞辱与后怕而灼烧起来。

她死死瞪着柔兮与兰儿两人,那目光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可喉咙里却像被棉絮堵住,半个反驳或求饶的字都吐不出,只剩破碎的喘息。

苏晚棠早已吓破了胆,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将头埋得极低,眼神飘忽不定,身子抖得如秋风落叶。

柔兮瞧着便痛快。

不得不说,她活了十六年,还没这么顺畅过!

身后的兰儿也精神百倍,神清气爽,越看她们那副样子越欢喜。

柔兮也懒得多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以前挨欺辱的自己报报仇,逞逞口舌之快,往她们伤口上撒撒盐而已,过多的话,她也不想跟她们说!

及此,柔兮抬起雪白纤细的柔荑扇了扇,蹙起小眉头,故意道:“这屋子浊气太重,不宜久留。二位姐姐便在此,好好静养,思过吧。陛下既已下旨,想来,无人敢来打扰,半年,半年也不长,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吧……”

说罢,她不再停留,挺直背脊,步履平稳地朝门外走去。

兰儿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包括苏明霞的贴身丫鬟翠娥。

那翠娥更是早已脸色惨白,缩在一处,不敢动,头也不敢抬。

主仆俩终于出了屋子。

刚一出去,柔兮便听到苏明霞疯了一般地嚎啕大哭起来,更是“哗”地一声摔了什么。

柔兮与兰儿相识一眼,皆“噗嗤”一声欢快地笑了出来。

柔兮才不管!

她们活该!

俩人欢欢喜喜地回了青芜苑。

长顺正在院中等她二人。

柔兮朝他勾了勾手,三人一起进了屋,将房门插了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话。果不其然,长顺够机灵。他听见了翠娥与另一个丫鬟的只言片语,本出去要找那温梧年,路上却认出了两个贵女的马车。

长顺立时便对上了那翠娥说的话,见马车真的朝苏府去了,他自知事情完了,小姐应付不来,只能去找那人,当机立断,马上去报了信儿。

但他没想到皇帝亲自来了。

柔兮,当然也没想到。

当日,没过多久,送走了萧彻,苏仲平等人便返了回来。

不论是苏仲平,苏仲言,董氏亦或是江如眉,李嬷嬷,俨然要把她捧上天了。

众人对她的态度全然不同。

柔兮还是第一次见到江如眉和李嬷嬷对她的那副讨好的嘴脸,她感觉,江如眉都要亲自去给她打洗脚水,洗脚了!

柔兮倒是有那么一点点享受了这种感觉。

要是她娘还活着就好了。

夜晚,她坐在书桌前,亲手研磨,从一个带锁的小箱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札记。札记只有巴掌大小,封面是深青色粗布,角落用细针浅浅绣了朵极小的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