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第2/3页)

“还我……”

柔糯的声音中夹杂着分明的哭腔,柔兮明显有些急了。

“陛下还我!”

但她衣衫很乱,眼下根本没力气整理,更没力气站起来,只愈发地着急,但瞧那男人拿近了看了看。

细细地一眼之后,他明显敛了眉头,光线颇暗,人竟是动了脚步,拿到了窗前细看了看。

柔兮更加委屈,本来脑中就一片混乱,尚未理清个数,身子也不争气,腿又软又抖,他还抢她的宝贝!他怎么那么坏心眼!

“还我……”

她又喊了一句,这时听那男人“嗤”了一声,这次,分明是看清了那是什么。

他回转了身,一手拿着那花佩,一手仍在系着衣服,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眯着她,手指动了一下那花佩:“你的?”

柔兮便差点没骂出声来。

这屋中就他二人,她刚才从谁身上扯下去的他不知?

这不是问她废话呢么?

虽没敢真骂,但心中本就委屈,也没甚好言语。

“陛下说呢,不是臣女的,难道是陛下的?”

那男人听罢笑了一声,旋即将东西随意地丢给了她,没再说话。

然心中自是未什么都没想。

她说对了。

那还,真是他的东西!

想不到这般巧合。

她竟是十年前的一个雨天,他出宫时,在外无意间碰到的一个小女童。女童瞧上去大概也就五六岁,生的粉雕玉琢,小小一只。

她好像是迷路了,在屋檐下一直哭,胆子很小很小,还害怕打雷。

彼时他十四,马车行至附近,随行太监往旁侧酒楼采买吃食,便暂且停在了这。

萧彻素来冷心冷情,不爱管闲事,更不是什么有同理心的人。

但那日倒是有些反常,他瞧她一直“哇哇”地哭,竟是就掀帘下了车。

走到她跟前,他问了她缘由,她却懵懂无知,傻乎乎的,话也说不明白。

萧彻难得的好耐心,哄了她一会儿,给了她饴糖,也正是那时,随意地摘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给她玩。

她鼓着小腮帮子,吃了饴糖就不哭了,羽睫沾泪,弯弯翘翘,亮晶晶的眸子一直盯着那花佩,用着肉乎乎的小手,好奇地不停摆弄。

没一会儿太监从酒楼出来,恰好她的家人也找到了她。

萧彻便就走了。

上了车,马车跑出很远后,他低头瞧见自己身上今日佩戴的一对花佩只剩了一半,方才想起,另一半在那小童的手中,适才却是未曾拿回来。

未拿便未拿,一个玉佩而已。

这事也便过去了。

哪成想这般巧……

十年后,又见了。

这苏柔兮竟然就是昔年的那个小童。

萧彻垂眼瞧着面前的小姑娘,此时她泪凝于睫,眼睛亮晶晶的,含着一层水雾似的,鼻尖微红,刚大哭过,倒是和那时有那么点像。

男人唇角缓缓微扯,冷声:

“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服侍你。”

甩下这一句话,扔了他的披风给她,慢条斯理地负过手去,抬步走了。

柔兮缩着身子,纤指拽着他那披风,待得听到关门声,马上把披风裹了上。

她出不去屋,不仅因为腿抖,没力气,更因为衣服与头发都乱了。

等了不到半刻钟,门外便来了宫女。

宫女在外先轻轻地唤了她,得了允,方才提着小灯进来。

一共两人,都是御前的人。

俩人帮柔兮穿了衣服,梳了发髻,也端来了水,供柔兮洗了脸,一切整理得体,柔兮又在那屋中歇了好一会儿,方才出去。

她一路返回偏殿,心中惴惴。

前前后后快一个时辰了,想来宴席已将近尾声。

走了这般久,别人问她,她怎么回答,适才疏影阁之事,有没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