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因缘杀:梁承舟孟照秋(第2/3页)

到了适婚的年纪。

梁家正处于如日中天的时候,小辈的婚事也是家族棋盘上又一枚需要精心布置的棋子。

精心筛选,权衡利弊,婚事成了一件待价而沽的珍品,一定要利益最大化。

第一次见到孟照秋,就是在这样的时刻。

他走出一场让人感到窒息的宴会,想独自找个地方躲清静。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喧嚣之外的女人。

她身着一身素净的荔白的长裙,身姿如一株清瘦的兰,恍惚像从工笔画里走出的人。

她微微仰头,看着一只立于枯枝上的鸟,侧脸线条干净清晰。

整个人透着种清冽之感。

不是高傲,也并非冷漠,那是一种沉浸在自身精神世界不被外界影响的疏离。

她身上仿佛有一种磁场,引的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在看什么?”

被这样很突兀地搭话,女人却并未被惊扰。

她甚至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只鸟,淡淡开口道:“深秋了,它怎么还没有迁徙呢?再呆下去,会冻死的。”

梁承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光秃秃的枝丫上那只瑟缩的鸟。

“或许,今年是个暖冬,它们会安然度过的。”

非常空洞且并不高明的安慰。

这种情形,突然就又让他想起了自己在长辈面前时努力表现却不得其法的时刻。

这时,她转过头来。

这是怎样一张脸。

眉眼都是极淡的,像远山的水墨画。

但她的唇形极美,颜色不点而红,非常惹眼。

或许是他的眼神在那张唇上停留的时间太久,有些不太礼貌。

女人微微蹙眉。

这轻微的一颦,仿佛远山活了起来。

他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抱歉。”

她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却也并无意多谈,转身打算离开。

此时,连廊吹过一阵风,将她的裙摆托起,流水般淌过他的手臂。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但生生忍住,未合拢手指,让那丝滑的裙摆顺着指缝流尽了。

最后,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极淡的玉兰香夹杂书卷气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袅袅的身影消失在连廊尽头,融入那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突然觉得那个地方也不那么让人感到窒息了。

回到宴会厅。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再次见到了她。

她正与几位女眷站在一起,听着那些夫人小姐说话,适时点头,仪态无可挑剔。

虽然她站在人群之中,却又仿佛是在人群之外。

即便身处这样的名利场,但她眼中有种清冷的、不被同化的东西,那种不同于其他人身上的浮华。

后来,他想,那大约就是所谓文人的清高。

宴会终场。

离开时,他看到她怀里抱着一只鸟正跟自己的弟弟梁延宗说话。

梁延宗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与松弛,好奇问道:“你怎么抓到它的?”

“它的翅膀受伤了,落到了草地上。”她说,“今年冬天无法迁徙了。”

梁延宗凑近了些,看到小鸟翅膀下那个隐秘的伤口随口说:“你对痛苦有一种敏锐的观察力。”

孟照秋看向他,随即弯唇笑了笑,“只是恰好看见了。”

梁延宗没有在这点上纠结,继续道:“那对自身的痛苦应该也会有更深的感知吧。”

说着,他摇了摇头,“不好,钝一点,有时候更轻松一点。”

她眉心微动,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梁承舟看着她与他交谈时明显更加愉悦的神情,一股细微却尖锐的涩意又一次缠上了他的心脏。

又是这样。

他的弟弟,在与任何人相处时,都可以轻易赢得别人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