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繁花(第2/4页)

孔绥抹了一把下巴的水,眨巴了下眼。

旁边小小文说:“哥,每次我要加微信你怎么都突然跑出来?”

“加不上女生的微信,赖我?”江在野歪了歪脑袋,“刘亚文,你没事吧?”

一边说着,一边随意从旁边司仪的盘子里抓起奖牌,以一种拴狗绳的力道套在了孔绥的脖子上,一点也不温柔。

……

拿完奖牌,孔绥被俱乐部众人簇拥着回到休息室,一路上心率过速,耳边吵吵闹闹的,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新鲜的人生体验。

她在学校矜矜业业,一年刷掉将近六本《五三》,保持在年级五十左右徘徊,大家都说,“孔绥很努力的”,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是个天才。

今天听了好多次。

从小到大鲜有这样的体验,体内的快乐多得马上就要溢出来,整个人好像坐上了泡泡形状的热气球,摇摇晃晃就升到了天空。

到了休息室,经过镜子的时候看了眼自己的面颊红扑扑的,小姑娘费劲的脱掉了自己的连体皮衣,站在空调下散热,然后连连打了三个喷嚏。

石凯把她拎回沙发上,递过来毛巾,狗姐接过毛巾把她的脑袋当汤圆似的一阵揉搓。

孔绥拿过手机,打开看了眼,微信里的消息像是两个世界——

高中群里,同学都在为了三天后高考成绩公布上蹿下跳,引发恐慌一片;

而跟摩托车有关的俱乐部或者是一些孔绥之前在边江市加的练车的车友群,今天无一不在刷屏临江市的这场杯赛。

边江市的人有一些发了现场照,问这是不是我们小太岁,有人说好像是吧,那像要饭的连体皮衣颇有我们县级市的落魄姿态,有些问她跑到临江市干嘛了。

提问的人说,鸡窝里飞出个凤凰来,小太岁成了太岁奶奶,搁临江市「UMI」俱乐部举办的杯赛拳打脚踢九十多个人,站上了领奖台。

下面“卧槽”“卧槽”排起了大队。

临江市这边则是换了一种说辞,“今天有个女车手先是连滚带爬然后从从容容地一鸣惊人”占据了今日份摩托车圈头版头条。

有人爆料:孔南恩的女儿。

下面“卧槽”“卧槽”又排起了大队。

孔绥看着不断翻滚更新的群消息,还觉得有些恍惚。

时隔很多年,“孔南恩”几个字对于孔绥来说其实蛮遥远,在边江市,无论是赛道上还是在家里,几乎鲜有人提起这个名字。

可今天看来,对于孔绥来说,是“爸爸”或者是“去世已久的爸爸”的这个人,原来在某一个地方,某一个领域从来没有被人遗忘——

如果《寻梦环游记》里说的是真的,过世的人们需要有人记得、有人思念才能够通过那前往人间的桥,那孔南恩脚下的那座桥,大概坚挺似港珠澳大桥。

而今日因为孔绥,那座桥上大致是开出了一路繁花。

划拉了下手机,很多群大概都不知道孔绥本人就在群里——

她看到无数个发言里有她在赛道上的照片,无论是电光火石、水花中压弯的,还是横着切进轮胎防护墙的狼狈照,这些照片的绝多数,和“孔南恩”三个字放在了一起。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好像时隔十几年,她在另一个领奖台上,再一次被她的父亲用双手托举起来。

“……”

放下手机,孔绥揉揉眼,着急忙慌的跑到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宽松柔软的白色T恤和运动百褶短裙相比起沉重的连体皮衣舒适度拉满,整个人从那种又湿又热好像又有点发冷的状态回过神来,小姑娘走出更衣室,第一件事就是问还在沙发上看俱乐部成员比赛数据的石凯和林哥,隔壁俱乐部的走完了没?

她显得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