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10)(第4/9页)

帝王不能正统,是因为天启皇族败落了江山,而非云琢玉之过。

他是重整山河者,而谢晏清自始自终都不过虚衔,未做何事,而只因血脉被天下供养。

他本不该夺江山归属。

“陛下,陛下!您没事就好了!!”柯武在地牢之中看到谢晏清的身影时几乎喜极而泣。

“陛下,奴婢在外边等您。”宫人行礼,顺便带走了一众正在审讯的狱卒。

牢中安静,水津津的地面映着燃烧的火把,分不清其上是水还是血,只是冰意浸着骨缝。

其他牢房之中有人受过了刑,只有柯武身上除了昨夜受到的伤,并无其他痕迹。

“陛下,那狗贼没对您做什么吧?”柯武在宫人散去时分了一下神,穿过牢狱的缝隙打量着他道。

他的眼中当真急切,没有半分作伪。

谢晏清推开牢门走了进去,看着被铁链绑在架子上的人道:“没做什么,你可以放心。”

不过是春宵一夜,跟云琢玉那样的人上床,他并无抵触之感,也称不上吃亏。

没灾没伤,行动自如,比之在这里受了一晚上冻的人自然是好上很多。

“那就好,臣只担心带累了陛下,那就万死难辞其咎了!”柯武松了一口气,看着他叹息道,“幸好那狗贼还顾忌着陛下的身份,只是他这次放过,日后总会寻到其他机会,陛下不可再有犹豫!”

“柯武,两条路。”谢晏清看着还在试图谋划的人开口道。

“什么?”柯武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一条路,死。”谢晏清看着他道,“另外一条路,离开此处,隐姓埋名,京中之事与你无关。”

“云琢玉……愿意放过我?”柯武愣愣的看着他道。

“嗯。”谢晏清答他。

“为什么?臣犯的应该是死罪,他能有那么好心?!”柯武紧盯着他道,“陛下跟他谈了条件是不是?是什么?”

“皇位。”谢晏清直视着他道。

这是唯一可以提及的理由,云琢玉说的嫌隙之事听起来像个玩笑。

柯武的眼睛瞪大了,瞪到几乎脱眶的地步,直到回神时语气慌乱:“陛下,陛下万万不可!臣的命怎么可抵陛下的皇位重要!臣可以一死,臣可以!”

他挣得铁链哐当作响,几乎将身体勒出血迹来。

“即使不是你,这江山也未必就是朕的。”谢晏清后退了一步开口道。

“怎么不是?!陛下登基,就是名正言顺的君主!”柯武激动道,“是不是云琢玉给您灌输什么歪门邪道了?他是想谋夺您的江山!您绝对不能顺了那狗贼的意啊陛下!”

他声嘶力竭,似能为此豁出性命。

可谢晏清不懂他,柯武也不懂他。

他争帝位似乎只是因为他是天启皇室的血脉。

而谢晏清想争,一为命,二为民,三为那人能够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臣。

但有些事情不可强求,强求则乱朝纲,天启皇室倾覆,本就是昏庸无能者尽了气数,天下能者居之,云琢玉就是会比他做得更好。

杀云琢玉,则天下乱。

他或许能够稳固,但稳固之前也要再乱一阵。

此事也并非他仁慈,而是为帝者本应如此警醒,若无江山万民,何来帝王万人之上。

此事是云琢玉教他,但他也认可此事。

“陛下!您听我说,绝对不能放过云琢玉!只要他死了,这江山再也没有人能够从您的手上……”

“朕打算禅位于他。”谢晏清开口,终止了牢狱中疯狂叫嚷的声音。

柯武愣愣的看着他,眼睛瞪得极大,其中血丝来,那本来停滞的呼吸却是越来越急促:“你,你…谢晏清你疯了吗?你以为匍匐在那狗贼的脚下就能活命吗?!你把皇位让给别人,到地下见了谢家的列祖列宗要怎么回答?!午夜梦回不怕祖宗来找你吗?!你以为交出皇位就能活,你真是认贼作父!!!不配为帝,谢家怎会养出你这样的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