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最终考核(12)(第7/9页)
他们在交流一种名为感情的东西,里面包含对他人的馈赠,司澧不能理解,但照做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学医,救死扶伤,然后呢?
医学不算难,出生于医学世家,他天然可以获得很多知识。
学校里的功课也不难,都只是用于快速充实与晋升的途经。
如果走出他目前所在的天地,能够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和想要的东西吗?
司澧一直在向外拓展自己的圈子,他的成绩可以轻松拿到第一,也因此拥有了接触其他东西的时间和精力,家长所说的兴趣班他很快就能够上手和学会。
书法,围棋,数学……除了乐器一类的可能伤到手指被拒绝了外,其他的即使学会,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成就感或者乐趣。
再大一些,他明白了财富可以创造自由,也开始对那一方面有涉猎,好像拥有了更多的自由,但因为未成年,很多地方仍然需要家长陪同前去,跟以前也差不多。
因为他提要求,家人总会满足,只是会教导他不要做坏事。
什么叫坏事?
家人告诉他,那些损伤他人利益的事不要做。
但这个世界上,人们之间利益往来,很少有完全不损伤他人利益的事情存在,即使是所谓的好事。
可如果不能通晓,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在明白那条道理之后,又或许在很久之前,司澧就已经在观察人类的一举一动。
比起残忍的真实,人类更喜欢虚假的美好。
虽然底层的逻辑是利益交换,但他们不喜欢把事情说的那么直白。
很无聊。
即使司澧学了很多的东西,拿到了很多的奖,去过很多的地方,救过很多人的性命,也得到了很多的赞誉,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也很无聊。
它像一个平稳前进就能够通关的游戏一样,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任何的挑战性,唯一能让他长期待在研究室的,也只有医药。
他或许一生都会这样无聊又平稳。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人类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答案。
司澧也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他一直在寻找,意外的在某个很平常的春天,寻摸到了一丝踪迹。
那个疗养院栽种了满院的桃花,据说是自幼住在这里的病人让人种植的。
人生的二十多个岁月里,对方都在这里度过,不能走出那间恒温的温室,就像是一朵脆弱到极致的花。
这样的生命日复一日痛苦的强留,到底有什么意义?
作为医生,司澧听过很多类似版本的答案。
心灵的寄托,孝心,想让他活着,他死了我们怎么办……很多很多。
他们渴望从生命将逝者的身上获得一些什么,司澧也尽可能去满足了。
他只治病,不参与那些决定。
只是这位病人,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宣告了命运,亲情友情很难通过隔着的玻璃建立,他跟世界的联系都很浅,为什么……
“司医生,这边。”助理带路到会面厅前,让开了位置道,“少爷他这两天精神不济,您看要不要先看一下状态,我先带您去休息室,等他醒了我再叫您……”
助理细碎的说着话,却距离耳朵有些远。
应该说所有人的声音其实距耳朵有些远,司澧只负责听他们的言语,不负责其中的情绪,只是此刻,连言语本身都有些不太清晰。
温室的两面是干净的玻璃,轻易便可透入一室的阳光,满墙的花树。
桃花的颜色极艳,也让那依靠在窗边的人好像被阳光整个透入,融化在了那片花海之中一样。
他分明白的近乎于无色,却又艳的好像刺痛了人的眼睛,比那片桃花更艳。
有的人活着本身就拥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