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夏秋之交(第2/4页)

她委婉地说:“因为我不愿意欠别人人情,欠多了就还不起了。”

“但有的时候,别人帮你其实并不是指望你还人情,只是因为单纯想对你好罢了。”

江微当然不会把这话当真,他凭什么对她好?是,他曾经的确待她不错,不过她非常明白,那一切是建立在他拿她朋友的基础之上。一旦失去了这个身份,那点好也就随之收回了。

他只能接受她当朋友,进一步或退一步都不行。

她确实不清楚他现在的一系列行为是什么用意,但总之不会是有别的意思。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她说:“可能是你说的这样吧,但即使对方不在乎报不报答,我却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车开到中环,路上依旧车流济济,前方红灯闪烁,他们停在白线内等候。

一段莫名的安静过后,他突然开口:“对你来说面子就那么重要?谁帮了你,你就要想办法还回去。所以谁说你不好,你也要马上刺人家一句。”

“什么?”她没明白他指的是哪件事。

“上次和她一起吃饭,她说你那个对象出轨是因为碰上了更好的,你便立刻说你也出轨了。”

“她”指的是白芩芩。

江微望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只是故意刺她,而不是真的呢?”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她心里苦笑。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如果他知道她确实没出轨,只是仍然忘不了他而已,还会信誓旦旦地相信她吗?

有时候信任是源于知之甚少的盲目。

信号灯由红转绿,林聿淮跟着前车开出去,接着说:“你以前从来不这样,送你一次就好像受了多大恩惠似的。你高中时坐我的车,不也坦坦荡荡的么?”

江微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茬,更意外的是他竟然还记得。

“以前是以前,我们都已经向前走了。”

那个时候林聿淮的交通工具还是两个轮子的,而江微也确实坐过他的车,不止一次。

那是夏秋之交,他们穿梭在渝城的大街小巷,马路边的香樟树间错落着种了些落叶乔木,头顶青翠的树叶开始泛黄,像半生半熟的橘子皮。她有时抱一个柚子,有时捧一束花,一路上都是清甜的气息。

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过去还是应该少怀念,倘若今非昔比的话。

暑期实践结束没多久,一中的高三宣布提前开学。开学没两个礼拜,赵乾宇上学路上骑着车从路口拐弯出来,一辆帕萨特正在闯红灯,没刹住车,把他腿撞骨折了,住进了医院。

班主任老陈拎着学校超市的水果去医院看了一趟,人前慈眉善目地让他好好休养。回来后黑着脸在办公室外的走廊抽烟,粗黑的眉毛连成整条,想这小子本来成绩就悬,怎么偏偏在这关键阶段出了事。

想着想着没留神,烟蒂掉进了政治老师养的绿萝里。

若无其事地清理完案发现场,老陈把林聿淮叫到办公室,嘱咐他替赵乾宇收好这些天发下来的作业,周末给他送过去。老陈知道两人关系素来不错,家里也都认识,走动必然少不了。

说完了又暗示,要是有时间的话,能帮他辅导辅导功课就再好不过。

这个倒不强求,但要说哪位同学最有余力去做这件事,恐怕也只有林聿淮了。

周六晚上没有自习,下午放了学,林聿淮把赵乾宇桌上攒了一周的卷子塞进书包,准备带到医院去。

他推着车从校门口出来,刚骑上车准备离开,听见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等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江微正朝他跑过来。

她喘着气停在林聿淮车前,额头上因快跑而起了一层薄汗,几缕发丝打着绺贴在脸颊,像旧时旦角儿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