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阉竖之民(第2/5页)

不知是不是队友的非自愿退赛刺激到了齐湛,他就像黏在脚底的口香糖,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好几次甚至咬上了我们的车尾。

宗岩雷稳住方向盘的同时,眼里闪过一丝冷芒。他开始回击齐湛,两车的细小碰撞越发频繁。

如果这会儿车内能收到比赛解说,那必定能听到主持人兴奋地播报这场充满火药味的追逐战。

“左三、右四、再左五,接长坡……”

下一秒,我们几乎是从坡顶跳下去的。悬空不到两秒,车身重重砸地,避震被压到极限。震荡未消,齐湛的车便也出现在了后视镜内。

身后的光线越来越近,那辆涂装着黑色钻石的赛车几乎贴上我们尾部,远光灯像匕首一样切开夜色。

“前方200陷阱,左5避让……”

200米对于高速行驶的赛车只是匆匆几秒,所以当我意识到宗岩雷并没有按我说的躲避陷阱时,已经晚了。

“左5避让!左5!喂……”

宗岩雷没有回应我,只抬手关掉所有车灯,使整辆车再度陷入黑暗。

前方是个随机陷阱,遇到什么都有可能。在我犹豫着是要夺他的方向盘还是就此认命闭眼等死时,车身猛地一甩,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鸣叫,宗岩雷转弯了。

可也晚了,陷阱已被触发,夜色中,有什么东西带着恐怖的风声向我们袭来。

“50直线,右3长弯唔……”我正报着下一段路的路书,两根拳头粗细的木桩犹如长矛般从前挡风玻璃刺入。玻璃碎屑四散的同时,剧痛撕开我的肩膀,令我一瞬间几乎喘不出气——毫无疑问,我的身体被刺穿了。

风灌入车内,鲜血顺着安全带滴落下来,与浓重的汽油味混合,形成一种熏人欲吐的古怪味道。

而紧跟在我们身后的齐湛就更惨了,他显然追晕了头,大脑被情绪控制,没能及时避开木桩的突刺。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数十根木桩将黑钻石主车的车头整个贯穿。齐湛的车犹如一只金属刺猬,在火光中轰然炸开,升腾的火焰似一朵巨大的红莲映照在我们的后视镜上。

“继续。”

听到宗岩雷冰冷的催促,我赶忙收回目光:“左6接右6……”因为疼痛,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车内重新亮起灯,贯穿我肩膀的木桩由此变得清晰可见——它大约两米长短,从我的锁骨下缘刺入,顶穿肩胛骨与椅背,将我钉在了副驾驶座上。

差一点,它就捅进了我的心脏。

嘴里机械地报着路书,我抬起头,朝宗岩雷看过去。他的侧脸与颈间同样沾染着斑驳血色,应该是被刚刚的木桩或者玻璃屑擦到所致。橘黄的光影在他脸上打下清晰的明暗交界,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块有温度的冰。

“魔王在速度和搭档之间会优先选择牺牲搭档,你可千万要小心一些。”

脑海里闪过以悠的告诫,我算是知道什么是为了速度牺牲搭档了。敢情领航员只要不死,一张嘴能动就行是吧?

可能是痛到极限,身体觉得我要死了,疯狂分泌肾上腺素,慢慢地竟也痛得没那么厉害了。加上木桩卡在伤口处,堵住血管,很好地减缓了失血速度,让我得以一路清醒着抵达终点。

最后,毋庸置疑地,我和宗岩雷以绝对领先的完赛时间夺得了开幕赛的第一名。而谭允美和以悠不用辅佐主车,一路冲刺,难得地挺近前十,夺得了第八的好名次。

走出神经导航舱时,震天的掌声与口哨声吵得我耳朵都有些嗡鸣。肩膀的疼痛仍未消失,我膝盖发软,一不小心脚步踉跄,险些当众跪下。千钧一发之际,宗岩雷从身后一把揽住我的腰,将我稳稳托住,这才让我免于摔倒出丑。

“谢……”

然而我第二个“谢”字都没说出口,他就像是急于甩掉一团恶心的鼻涕,松开胳膊退后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