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愿不愿意和要不要(第2/4页)

他现在二十六岁,扣除短短的近四年在USF的日子,其他记忆都不堪回首,活得不像个人。在试验前,他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过来,试验时皮肤被大面积损伤,原药刺激修复了旧伤,那些伤口便被隐藏在皮肤之下,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他有时觉得自己看起来是完好的,实则像一个伤痕累累、四处漏风的双层气球,戳破外层后才能看见下方层层叠叠的皱面。

这些……宋黎隽都不知道,他也不敢说,只能不断地撒谎、圆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从随意受伤变成了不敢轻易受伤,就怕引起宋黎隽的怀疑。

可现在,他有点累了。

虽然早已猜测原药多少会有副作用,但整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预判,甚至刺激着他的承受阈值,让他由熊熊燃烧的怒火逐渐转为深深的无力。

下一秒。

他抽出随身的折叠刀,面无表情地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

疼痛传来,但因为原药与他的耐痛阈值同时作用,他连眉心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麻木地看着血涌出伤口,滴滴答答地顺着指缝往下流。

那样鲜红的血是温热的,滑过皮肤,让他有种活着的感觉。

然而,正常情况下还会流一会儿血的伤口很快凝血,皮肤下泛起轻微的痒与刺痛,层层叠叠地涌上来,接着伤口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攀爬而过,以肉眼几乎看不到又真实存在的速度修复着。

原药在起作用了。

降低疼痛,修复伤口,让他成为无忧无惧的战斗兵器。

“……”

泊狩看着那伤口,知道它明天应该就会恢复如常,如果再深一点,就得要两天。

可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恢复速度。

他早已习惯,此刻,却无比地痛恨它……恨到想将自己的血管抽干,阻止它再生细胞,促进机体恢复。

又是一刀划过掌心,他麻木地盯着伤口破损再愈合,新的血液与刚才的血液在地板上汇成了一小滩,他的掌心又再度愈合。

“嗤……”

闷震声从喉口溢出,垂着的睫毛下是恍惚的神情,他像在笑,但闷闷的,嘶哑声从肺腑钻出来,仿佛被人凌迟着每一根神经。

他本来对生死无所谓,可这四年他接触过了“阳光”,现在比任何人都想活。

——矛盾的是,他不离开这里,就只能活到三十岁。

未拉开窗帘的房间里,四周一片漆黑。

早已变得身高腿长的他慢慢地蜷缩起来,削瘦的后背轮廓从薄薄的布料下透出,他垂着脑袋,嘴唇颤抖,裸露的苍白脖颈皮肤上是胀出的青色血管。

他绝望地,毫无意义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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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F的安全系统很严格全面,里根要泊狩收集宋黎隽的声纹、指纹、虹膜识别,还有权限卡的复刻品。

在独属于他们的这间公寓里,到处都是他俩生活痕迹,泊狩只是转了一圈就收集完了宋黎隽的指纹。

接着,他拉开更衣间的抽屉,看到了分类放置的几幅眼镜。宋黎隽说他迟钝,其实他有隐约感觉到,宋黎隽非训练时偶尔也带戴平光眼镜,似乎是因为自己提过喜欢看宋黎隽戴眼镜。

“……”

他并没有宋黎隽想的那么迟钝,只是很多时候都不会主动提,尤其在察觉到宋黎隽不想听时,他更会装死。这种装死不光是摆烂,更像一种防御机制,让他能正大光明地缩在窝里,逃避着锋芒过盛的冲突。

宋黎隽对他的喜欢,他是深深感知到的,得到得越多,他就越慌乱,竭尽所能地调动自己那不多的情感能力回馈宋黎隽的喜欢。有时他也会疑惑、焦虑,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引起对方的不满。

……好在这三年里他俩吵吵闹闹,互相包容着也算顺利地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