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Beast(二)(第2/3页)

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的人处理他们时非常冷血干脆,就像在处理一团团垃圾。

随着时间推移,他都记不清后肩那里注射了多少次,情绪也从一开始的心慌抗拒变为平静,毕竟针头的刺痛比野兽撕咬轻多了,这里也没有人抢他的食物和水,只要挨过伤口疼痛,就能缓上几天。

很神奇,每次随着免疫能力再生,他那段时间都会长得比较快,仿佛被药物推着不断促进生长能力。同时身体会出现生长期的骨痛,夜里浑身泛酸,因为营养摄入不足,只长个子不长肉,他整个人身形非常削瘦。

这样循环往复的痛苦持续得比他原以为的长,但他成了这一批唯一留下的试验品。

“——起作用了!”他听到卡戎激动地大喊:“调试的比例对了!”

他因为身体机能修复的疼痛而半昏厥,迷蒙中,听到有人起了争执。

有人想切下他身上一块肉,看能否飞快长出来,还有人说要看他的血是怎样的,是不是跟常人不一样那个。

猛然间,他听到那个熟悉的男人声音,护在他身前:“目前试验结果还不稳定,这个试验品不能出意外,建议慎重考虑。”

卡戎恍然醒悟,点头道:“……对,只有他,他是最成功的!你们不准动他!”

“精神栓也不植入吗?”

“先观察看看吧,况且,如果是那样……无论植不植入,他都离不开我们。”

……

不知昏了多久,一股凉风吹来,他直接惊醒。

没有习以为常的疼痛,也没有新增的伤口或抽血的痕迹,他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静悄悄的,并且连脖子上的枷锁都已被人取下。

【“醒来时,记住,往右边跑,要穿过三道门!我都会帮你打开!”】

【“孩子,你不该在这里的,走吧。”】

耳边猝然回响起半昏迷中听到的话,他呆滞着,一个从没想过的答案在脑子里成型。

——他可以走?

被关了多年的他,可以……逃走?

他都失去了这部分的能力,现在艰难地拾起,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似乎其他人都去抓另外的目标了,一路上没有其他人,所以他飞快地往右边跑,穿过三道打开的门,看到了一点隐约的光源。

这与人造光不同,真实得让他心神晃动,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疯狂地朝那个方向狂奔!

他从未跑得如此快,竭尽全力,像迷途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方向。

然后,他触碰到了阳光,真实的阳光。

那温度非常陌生,从指尖滑过,让他浑身都在发抖,眼眶发疼,却哭不出来。不知为何,也不记得从哪天起,他好像失去了哭的能力,只能崩溃地、无声地嘶吼着,像朝命运发泄的野兽,抓得掌心出血。

身后响起脚步声和警报声,他抖了一下,爬起身继续朝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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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警戒机制比他想象得还要严格。

再次被抓回来的他被上了无数把枷锁,铁链直接将他捆死在牢笼里,所有人对他都是戒备又小心,生怕弄坏这个试验品。卡戎似乎因为什么事而脸色铁青,打量着该对他哪里下手继续试验,他艰难地掀起眼,发现往日里熟悉的那对男女助手不见了。

从未有过的绝望在他心底蔓延开。以前他像深渊里的虫子,没见过太阳,便没什么感觉,可现在的他见过真实的阳光,也感受过温暖的风,重新回到地狱,痛苦的程度简直加倍折磨着他,让他随时都想去死。

想死,好想死。

……不想活了,杀了我吧。

脖子上的枷锁察觉到他的自毁倾向,猝然收紧,卡戎又快速地抽了一管药液,往他右肩后侧注射。

“悲伤是一种脆弱又无意义的情绪,你只需要变得强大,因强大而喜悦、亢奋,从此,你就是无所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