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5页)

周啸在半空中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庞。

“不迷信的少爷,如今也知道这些是傻话了?”

玉清有些疲态的眼睛弯弯,食指的指尖轻轻落在周啸的鼻尖上,温柔的问,“嗯?”

他的指尖好凉,周啸要被这种感觉冰冻三尺。

玉清就这样轻靠在他的怀中,喘息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周啸喃喃:“才七个月,怎么会...”

男人的孕腔本就不大,再者玉清自从怀孕后身体向来不大好,他本身的身体条件就在及格线之下,是喝了药强行有孕。

男人的身体是断断拖不到足月生产,八个月已经是最长期限。

已经到了这样的月份,玉清更不应该向外走,但很多事他根本不放心让旁人插手,能够撑着周家的人,只有他。

玉清太过疲惫,今日忽然定了心,情绪从大悲转为大喜,心情转化的太过也格外伤身。

玉清没有睡,他微睁着眼,看着窗外。

小声说:“择之,爹捡我回家时,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什么?”

“在我垂死挣扎时,爹给我了命。”他的声音缥缈,温柔的启唇,“所以在你怀里走的话,我也安心了,为你留下给伴儿...”

当年,他拖着母亲僵硬冻青的尸体到处藏身。

身上的衣裳没有一处好的,有人嫌他的母亲是抽了大烟死在床上的,生怕玉清也是脏货。

玉清因为自己这副天生的皮囊被折磨了十八年,终于在被捡回周家时得了新生。

那年大雪他被爹抱在怀里带回周家。

今年大雪他被择之抱着回家,左右,他从此都是周家人,此生无憾。

“爹给我一条命,我还爹一条命,择之,你别恨我。”

周啸就这样看着他,过了几秒钟,心碎了一般搂住他,“我只恨没有早些回来。”

他若早些回来,玉清怎么会愚孝至此?

在周啸眼中,玉清有聪明的头脑,极有魄力有胆量,他分明样样都好,凭什么死老头子就因为一场救命的恩情捆绑玉清的大好年华?

他是为玉清不值,更为他们错过的时间不值。

玉清懂他,怜他,自己珍他,爱他。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夫妻,是结发夫妻。

“择之,若是我没有挺过来,你不要怕...不要难过。”他用自己的面颊贴着周啸的侧脸,“就当我们从未开始过,就当你...还那样厌烦我,将来去...”

“若让我在你死后娶旁人,玉清,我向你保证,下了地府你还没来得及和老东西叙旧,我便已经追来。”

“就留下庆明一个人独活在世,你也舍得吗?”

周啸紧紧攥着玉清的手指,竟也开始像玉清一样张口喘气,但他是因为鼻酸。

他说:“玉清,我只有你...”

“从小到大,我只有你...”

从小到大,周啸都是一个人成长,稚童时守在周家被蹉跎,一个人睡,冰冷的床回回要自己来暖,孤单到只能给枕头起个名字对话。

少年时又被送往法兰西,同样的一个人。

他羡慕嫉妒身边所有人,所有拥有幸福家庭的人。

他甚至羡慕过邓永泉,邓管家的妻子虽然早逝,但这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小时候邓永泉的每一双袜子都是邓管家缝制的。

邓永泉从小作为他的陪读,深夜在廊外守夜,邓管家便会拿着厚厚的被子来陪,轻声的为他讲故事,唱童谣。

周啸隔着一扇木门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有的东西,自己从来没有。

直到多年后,周啸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意童年那些事时,玉清又出现了。

纵使玉清是男人又如何。

这人柔软的双臂抱过他的头,下巴靠过自己的额头,他们亲吻,玉清纵容孩子一般纵容他在怀中的一切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