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画皮骨(三)(第3/4页)

“子安,我想要你。”

“你说真的,还是逗我玩的?”

“真的!”

双手循着心底翻涌的悸动率先失控。

等徐寄春从那阵迷乱中回过神来,十八娘已被他困在书案与他身躯之间。而他的手悬在她腰侧,指尖勾着一段纠缠的衣带,正一点点、耐心地试图解开。

十八娘双手撑在案上,直起腰身,在他下颌处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最后一根系带,顽固地缠成了死结。

徐寄春的吻重重落回,同时手下发力,那截碍事的衣带被他大力扯开。

那个吻,始于唇,结束于十八娘的脚踝处。

徐寄春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向下探索,他的唇虔诚地,一寸寸吻遍她身上的每一处,直至跪倒在她身下。

他仰起脸看她,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渴求与茫然。

她逆光而立,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俨然俯瞰众生的明月,高不可攀。

他在尘泥间喘息,以吻反复叩拜,祈求明月独照垂怜,赐他一点甘霖,润他心头枯槁。

很快,高悬的明月回应了他。

他看见她俯下身,一只手向他伸来,将他从无底的深渊拽起,引向她身后被天光所笼罩的光明处。

彼此坦诚,呼吸交缠。

徐寄春试探着挤入,小心地往前挪动。如同重新踏上去往浮山楼的那条路,方向莫辨,步履维艰,却因路的尽头是她,每一步、每一下都让他满心欢喜,甘之如饴。

石榴裙早被丢到一旁,仅余一件柳绿短襦要坠不坠地挂在十八娘臂弯。

随着他每一次沉缓起伏的动作,那片柳色便无助地轻荡起来。

慢慢地,那片柳色也被他的手指擒住,扯落在地。

十八娘失了倚靠,后背抵上冰冷的窗棂。

轻呼尚未出口,她被徐寄春带向另一扇半开的纸窗边。他的手臂横过她身前,稳稳抵着窗沿,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窗外不过十步便是后巷,小贩的吆喝与邻人的闲谈清晰可闻。

身后之人蓄势待发,气息迫人。

十八娘又羞又急,慌忙转过身,用手抵着他胸膛,随口扯谎:“姨母……姨母快回来了,去榻上。”

徐寄春将她打横抱起,与她一起跌入床榻深处。

床帐垂下,天光敛去,一切没入昏暗。

十八娘刚陷入枕衾间,身后的人已迫不及待地缠了上来。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际,掌心抵在墙上,将她圈入怀中。

彼此紧贴的前胸后背,都生了一层薄汗。

她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发颤地勾住他的手指,极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子安。”

仅仅两个字,含在唇齿间,用尽气力吐出。

话音消散,徒留一片空茫的恍惚,与交织的喘息。

“嗯。”

“我想看着你。”

身后之人停下所有动作,十八娘得以翻过身,小腿一抬,横搭在他的腰侧。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的脸浮起难以自抑的薄红,看他羞窘地别开视线。唯有那双曾握笔写尽诗文,此刻却死死箍在她腰间的手,与主人的羞怯截然相反。

大门忽地锁簧轻响,徐寄春方寸大乱,绯红漫过耳际,连带动作也失了章法,愈发急促。

见他竖起耳朵,一门心思偷听门外的响动。

十八娘抬手替他拢了拢鬓边碎发,低笑出声:“我骗你的,姨母说她今日会晚归。”

床边炭盆正红,偶有噼啪轻响。

徐寄春如释重负般翻身压下,肩背线条绷得紧实,带起床帐一阵细碎晃动。

漫长的对视缠磨许久,才徐徐平息。

连日的疲惫与此刻的安心交织,十八娘浑身失力,任由自己昏昏沉沉地坠入昏睡。

谁知,她睡得正香,一只手竟硬生生将她从梦中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