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孝妇河(一)(第2/4页)

他念念不忘多年的“情”,并非男女之情,仅仅是源于依赖的感激。

称不上喜欢,更与爱无关。

“走吧,我饿了。”徐寄春起身往外走。

“子安,我帮你问过外祖父了,他说圣上对你并无厌弃之意。”陆修晏提步追上他。

“嗯。”

昨日,韩太后身边的内侍登门找到他,特意叮嘱他此番前往枝江县,务必绕道荆州城外,为一位亡故多年的女子敬香。

他拿着三炷香与一沓纸钱,哑然失色。

委实难为黄衫客,竟能编出此等风马牛不相及的荒唐由头。

满朝文武,或猜他奉了密旨,整顿吏治;或疑他得罪燕平帝,明升暗降。

谁能想到他此去荆州,居然是为了替韩太后上香。

“我好不容易闲下来,你却要走了。”陆修晏知他明日将去枝江县查案,唉声叹气地问道,“十八娘一起去吗?”

徐寄春勾唇一笑:“自然。”

“唉。你俩走了,我只能去校场练武了。”

神武大将军府与卫国公府,同在洛滨坊。

一在东南,一在西北。两座府邸遥遥相望,泾渭分明。

宅子虽是三进,但妙在院落宽广。

方寸之间,别有洞天。前后院子的开阔,远非寻常三进宅子可比。

陆修晏为十八娘留了一个位置,此刻端坐于一人一鬼之间:“我娘原本相中了舅父家后巷的宅院,幸得圣上体恤,特将前朝宗王的旧王府赐下。”

十八娘适才在宅中逛了一圈,满心满眼都是惊叹:“明也,你家后院真好看。”

陆修晏面上难掩得意之色:“这宅子的前后院布置,全部出自宫苑使。”

徐寄春提议道:“依我看,你大可不必再去校场。这后院如此宽敞,随便辟出一角,便是现成的演武场。”

“我娘说了,宅子是用来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不是我和我爹舞刀弄枪瞎比划的战场。”陆修晏郁闷地连连摆手,“所以我每日还得去校场。”

“明也,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十八娘说得在理。”

“你们难道不知道骑马吗?”

“……”

隔着一道屏风,辜霜英见外堂的陆修晏又一次对着左侧空椅含笑言语,赶忙寻到武飞琼,带着惊疑,低声问道:“二娘,明也是不是又中邪了?”

武飞琼神色如常,拉过辜霜英的手:“嫂子莫慌,明也无事。他前些日子同我说,他遇见了儿时帮他赶跑恶鬼的女鬼姐姐。”

辜霜英:“今日我在后院讲学,老觉身后有人。”

武飞琼:“没准啊,明也的这位女鬼姐姐好学,专程赴宴听你传授学问。”

两姑嫂闲谈稍歇,又齐齐看向与陆修宴一样古怪的徐寄春。

辜霜英:“那位徐大人颇有故人之姿。”

武飞琼:“嫂子,这话你千万别在四弟面前提,他疯过一次了。”

“**没来吗?”

“没来,他嫌大房恶心。”

“可惜,当年冠绝洛京的第一才子……多年未见,我此番回京,最想见见**。”

“嫂子,这事我哥知道吗?”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哥望过来了,快走快走。”

午时,宴开。

满桌山珍海味堆叠,十八娘虽无福享用,却乐得以手支颐偷听席间趣谈。四方谈资,被她尽数收入耳中,反倒其乐无穷。

外堂的热闹瞧够了听腻了,十八娘身形一转向内室飘去,开心地凑到辜霜英身后。

辜霜英这一桌,满座皆是京中真正的显赫女眷。

说笑正酣,一位夫人执帕掩唇,抿嘴一笑,话头便心照不宣地一拐,落到儿女亲事之上。

有人欲为陆修晏说亲,武飞琼端茶轻笑,未置一词。

另一位夫人纨扇虚虚一抬,点向不远处的徐寄春:“那位徐大人以探花之身入仕,年纪轻轻便官拜侍郎。不知可曾定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