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蛇债(三)(第3/4页)

未及五合,此人被温洵一剑击中破绽,只得认输。

预想中的夸赞没有出现,温洵回头望去,茫然地盯着空无一人的树下:“簌簌,原来你走了……”

十八娘走了,但没走远,坐在观外古松的横枝上冥思苦想。

温洵的话盘绕心头,她托腮蹙眉。

一切因她的贪念而起,而今首要之事,便是弄清徐寄春喜欢她的缘由。

“难道被蛮奴那张乌鸦嘴说中了?他幼失怙恃,所以……真将我当作亲娘了?”荒谬的念头刚浮起,十八娘心头一跳,连连摇头,“他除了第一日叫过我一声‘娘’,平时连儿子都不准我提,哪有半分把我当娘的样子!”

再者,哪有儿子给亲娘送衣裳送珠花的……

“可他若是因情生爱,莫非他早知我的身份?”十八娘用力挠了挠头,转念又自信道,“我自问不曾露出任何破绽,他从何知晓我是假冒的。”

认亲当日,徐寄春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他若一早识破她冒名索祭的伎俩,何必按捺不发,隐忍至今?

血脉之亲,男女之爱。

两个念头左右摇摆,反倒越想越糊涂。

“假儿子的心思真难猜!”

十八娘叹口气,至午时末才慢吞吞走去邙村。

她一出现,陆修晏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欣喜:“十八娘,你来晚了。”

“怎么了?”

“这案子,是妖怪做的!”

陆修晏的吵闹声引来徐寄春。

十八娘脸色一慌,手忙脚乱往陆修晏身后缩。

徐寄春:“你来了?”

十八娘:“嗯……我路上遇到黄衫客,便来晚了。”

母子俩之间,今日的气氛似乎格外尴尬?

活像他与他娘吵架后的第二日,彼此憋着一股气,谁也不肯先松口。

陆修晏自觉该当个和事佬从中转圜,于是伸手揽住徐寄春的胳膊往屋内走,压低了声劝道:“子安,你别整日惹十八娘生气。她骂你打你,都是为了你好。”

徐寄春:“……”

等进了屋,十八娘才知陆修晏之言是何意。

今日的院中,整齐摆着三具尸身。

其中一具身上的蛇鳞尽褪,皮肉也不知去向,只剩一副森白的骨架。

十八娘好奇道:“怎么回事?”

陆修晏热心想解释但实在说不清,索性推了徐寄春一把:“好好道歉,好好说话。”

徐寄春被他推得踉跄几步,抬眼却见十八娘始终垂着头不肯看自己。他心下一紧,莫名的慌意顺着四肢百骸漫开:“可是我昨夜吵到你了?”

十八娘:“不是你的错。儿……子安,你先说案子吧。”

徐寄春压下心中的疑惑,领着她上前:“昨日我发觉他们身上的鳞片是真蛇鳞,便怀疑是妖邪作祟,而且十有八九是蛇妖。”

死的三人,并非死于中毒,而是被蛇妖施法炼成了人蛇。

屋内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出来,徐寄春侧身将十八娘整个护在自己身前,俯身低语:“你瞧那张符纸。”

一张贴在白骨胸口的符纸,被穿堂风一卷,飘然落在地上。

徐寄春:“今早仵作验尸,刀刃竟难以切入胸口那层诡异的鳞片分毫,我便想着用符纸试一试。谁知符纸贴上尸身后,蛇鳞与皮肉急速收缩退去,霎时只余一副白骨架子。”

十八娘疑惑抬头,猝不及防与他视线交汇,又慌忙垂下头:“你的意思是,这三人死于蛇妖之手?可我在城里逛了整整二十二年,没听说京城有妖怪。”

她精心设计,不经意地露了个破绽。

心弦绷紧,只等他歇斯底里地向她追问:“你怎会在此二十二年?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结果徐寄春不仅置若罔闻,甚至帮她圆谎:“许是近日才来的妖怪。再者,你是好鬼,他是坏妖。他定然不敢如你一般,正大光明在城中闲逛攒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