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第2/9页)

但竟然还活了一个管事。据他说,自己对咒术有些研究,把受的禁言咒解了大半。

卖场已经被谢家控制,设下隔音阵法,可疑人士押到谢家的副城受审。谢灵均径直说:“蛊修大多独来独往,西南苗疆有蛊宗,但在东南没有势力。”

傅云改用传音:“但你要是不怀疑他们,就不会说出来。”

谢灵均:“这半月我查到涉案的有五十二仙家,东西仙门或有勾结。”

傅云:“这次审讯有一个活口,很重要,你该去主持,以免他被灭口。”

默了一瞬,谢灵均问:“你的蛇呢?”

傅云说:“不要了。”

拍卖场四周被傅云和谢家搅成断壁残垣,华美的拍卖台垮塌,台前富丽堂皇,台后是铁笼密布,尽是面目昳丽或奇异的人形“卖品”。

傅云其实早就看见了一诛青的笼子。

同样的,一诛青也看见他,听见他。

“不要了”。

一诛青神魂完整,又被天道护着,主奴契约再杀不得他,傅云不会敢要噬主的妖奴。所以,他不要一诛青了。

铁栏重重叠叠,一诛青目光隔着层层浪涛层层,汹涌地拍打向那正在耳语的二人。

谢灵均半搂半扶住傅云。

傅云低了头,脸靠在那剑修偏过去的肩上。

他们好像在拥抱。

傅云看了一诛青最后一眼,那不是专给一诛青的,是扫过后场所有笼子,才轻飘飘地划过一诛青。

一诛青惊恐发现,自己完全能读懂傅云这一眼的意思。

你袭击我,我也囚禁你。你为我清魔气,可也用情事辱我。你我是不是两不相欠,不重要,我不想和你一一清算。

不能扯平。

我不要!

这种仰视他者团聚的视角,让一诛青回想起多年前,他被三哥大哥算计,喝了酒,在妖皇面前现了原型、露出獠牙,再被扣了一顶“弑父夺权”的帽子,妖皇假装暴怒,借机除掉他母族。

宠爱都是做样子,让他强势的母族放下戒备。

一诛青不到十七岁,被流放到魔渊,那时候他的兄长带来一幅宫廷画,里边他几个兄弟被妖皇爱抚、笑赞,而他不在那副画中。

他的父亲不要他母亲,也不要他。

一诛青没有入魔,他擅长吞噬魔魂,忍耐魔气。回去后悄悄弄死妖皇,砍去四肢,又借妖皇的名义开启了夺嫡之争,八子的全族厮杀不停。

一诛青是孽畜,不料世上竟还有敢屠杀血亲的罪人。

可恨傅云这种人,竟还能留一份兄妹深情,竟还能有一份情深,留给谢家那干干净净的剑修,竟在折磨了妖奴过后,还敢假惺惺念着那缺魂断智的傻子……

不可以。

你不配。

来陪我。

我知道你听得见、看得见,你不要对我装聋扮瞎!

傅云越走越远。

主奴契约的联系已经很微弱了,一诛青这时候才信他真敢放手!他不怕自己出去后折磨他到死?!

一诛青抱着那一线联系,在心里重复:“我会成为新的妖皇,会有更多元阳,我会学怎么做|爱,我……”

看我。

主人。

傅云不看一诛青,他的脸埋进了谢灵均的胸口,两人已经抱紧了。

一诛青:“……”

哈、哈哈。

那挽留的急切,再度变成冰冷的恨。

……我知道,你跟谢灵均结识早,共度秘境,有过纠缠。我知道,你喜欢那类正派、干净的人物。

那你采补他就好了啊。

为什么要钻到我怀里?为什么要给我看你的真面目?你看着我,想着他,你和我做/爱,其实爱他?

傅云的形象渐渐在一诛青眼前扭曲了,他想起来母后给自己讲过的故事:从前,有一只会画皮的鬼,会掏出妖的心肝吃下,再去骗下一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