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3/5页)
而克拉姆斯的恩惠,是赞歌。
艺术的神明,喜欢用歌曲散布自己的力量。
。
感染者,弹奏了神迹。
感染者,并不是恶魔的走狗。
感染者,也从来没有被神明抛弃。
新泽马到底还藏了多少感染者呢?
至少放眼望去,到处都能看见颤颤巍巍掀起某处衣物,抚摸自己皮肤的平民,和大喊着“是驱散诅咒的圣歌”这样话语的老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幸得到这样的神迹。
【背负使命的命定之人……】
【能把魔力借给我吗?】
汲光的耳畔,响起了亲和的嗓音。
不知道从哪来传来的声音,让汲光本能看向手中的头颅。
点下头的瞬间,大量的魔力从汲光身体流逝,并集中到沉眠的头颅上。
刹那,声嘶力竭的惨叫从各处爆发:幸存的使徒,一部分骑士与士兵,和几乎无一例外的贵族们——他们身上无端冒出了金色的火焰。
熊熊燃烧的金焰,将他们烧成了枯骨。
有一名幸存的使徒慌不择路扑向汲光,却倒在了半路。
带着神明金血的玻璃瓶从他袖口滚出。
“救——”
使徒朝汲光伸出手,转瞬已经面目全非的他尝试发出声音求救,却只得到疏离的回视。
。
神明赐予无罪者奇迹。
而曾主动服用金血、犯下重罪的人,将得到迟来的报应。
。
在格蕾妮莎停止弹奏后,竖琴上的灵魂断手也随之停下。
那只半透明的手悄然飘起,欣慰地拍了拍格蕾妮莎的脑袋,并无声的消散。
格蕾妮莎理应感受不到。
但她却迟钝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刚才……
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抚过自己。
汲光看着这一幕,手中不断淌血的首级,也在下一刻一同化为了灰烬。
然后,汲光看见了。
自己捧着的首级里,也藏着一丝属于神明的破碎灵魂。
那变得无比微小的淡金色灵魂,看起来温暖又亲切。
它轻柔的飘过汲光的脸颊,抚过他的耳廓。
【谢谢。】
【然后……】
【对不起。】
。
克拉姆斯死前,只挂念着两件事。
【我的死,一定会给很多人带来冲击与麻烦。】
【我的死,或许会让命运所预言的使命之人心生动摇。】
克拉姆斯并不憎恨整个人族。
他当然也没有大度到连教会也能原谅,否则也不会借用汲光的魔力降下惩罚。
只是——
那不是整个种族的错。
【我只是太过不幸……】
【……恰好遇见坏人了而已。】
但那并不是全部。
神历经的岁月,比汲光长得多。
他们见到的事物,也比汲光多得多。
喜欢漫步世界的克拉姆斯,见证过各个种族的所有变化。
能做出各式各样赞歌的艺术之神,自然也知道——曾经也有无数人类战士愿意豁出性命,只为了守护身后的人。
在那片荒芜的战场之上,无数身披铠甲的牺牲者里,也有人类的身影。
最初一批奔向前线的征战骑士,也有不少的人族。
所以。
克拉姆斯破碎的残魂所遗留的残念与力量,依旧愿意给出最后的恩惠。
不是为了那些恶德之徒。
而是为了未来的希望。
为了……
他喜爱的、珍视的往昔。
——有小猫懒洋洋晒太阳,有点心师烘烤香喷喷的面包,有街头摊铺买卖的吆喝声,有小孩欢呼雀跃追逐打闹。
克拉姆斯喜爱那平凡、温馨、和平又生机勃勃的过去。
他想让那幸福、那堪称他艺术灵感源头的美好都回来。
。
克拉姆斯的残魂传达给命定之人的话语,简短却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