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杂交 秋天时种在暖棚的二月兰开了。……(第7/8页)
秋日的尾声,自请被使唤的“小谢”跟着乔慧回了乡下老家。谢非池一改白龙白虎银凤的雍容衣冠,换一身绣着淡淡青竹的白衣,自觉十分平易近人。很可惜,他的自觉,实属判断失误。
见他也在,乔慧爹娘很有点拘谨。
他们与谢非池,几乎没有任何除乔慧以外的交流。且他每回登门,都要送上厚礼若干,令人颇有压力。
隐隐地,乔父乔母又觉出这小谢太过傲岸,对他们一家以外的乡亲,全然视若无物。
好在他待妮儿无比的细致体贴。午饭有鱼虾,他把鱼刺剔了虾壳剥了,这才送入乔慧碗中。乔慧口味重些,他还要劝她不好吃如此多调料,只夹起一块肉,轻轻点一点酱油调料,送入她碗中。看得一旁的乔父乔母简直傻眼。
王春暗地里问乔慧:“妮儿,你就这么一直让小谢伺候你?”
乔慧神色躲闪:“这也不能算伺候罢,他自己乐意……总之娘你放心,师兄他一旬里也就来那么五六七八日,平时我还是很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绝没有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坏习惯。”
王春听了,不禁失笑:“还五六七八日?那你独立自主的日子岂不是只有两三天?”
“我劳逸结合,劳逸结合……”乔慧的眼神更是躲躲闪闪。
“唉,没事,我和你爹都以为小谢性子傲,夏天的时候,你们又……”王春稍顿,见他二人如今亲昵,便换了委婉一点的说法,“我和你爹还担心你和小谢合不来,看小谢待你体贴,总算放心了。”
这小谢虽然沉默寡言,人前也冷着一张脸,但见他待女儿如此细致,乔慧爹娘也就没话说了。
不仅桌上殷殷剔鱼剥虾,田间,这小谢也是出力颇多。
犁地,播种,浇灌,都是他一手包办。反正不过是略施法术的小事。
乔慧拍了拍他的肩,故作深沉道:“唉,师兄,你真的是懂事了,我心甚慰。”
“你比我还小三岁,这么说合适么?”被她如此倒反天罡地调侃,谢非池也不甚恼怒,只在她掌心稍稍一捏。
乔慧还嘴道:“这师兄你就有所不知了,人的成熟不在年岁,而在心智,师兄你已学会了为旁人无私付出,证明你的心智大有长进。”
什么旁人,不过为了她一人而已。谢非池神色淡淡,道:“有空在这与我胡言乱语,不如快拿你那本子册子去写写画画罢。”
“师兄你不和我一起去?你亲自去看看你的劳动成果。”转眼,她已拉起他的手,领他往地里去。
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那稻子麦子都是不愿见她劳累,为她而种。他对它们实在没什么兴趣。
但他也只由她拉着他。
田边是乡间古树,簇簇的叶深秋转黄,夕阳辉煌,映照尘世,光影筛下,她乌发上仿佛也飞着一圈金色的光。他看着乔慧,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这师妹看似率直活泼,实则无比狡猾,总是有意无意地逗趣玩弄他,又将他支使得团团转,连杂活、农活都干上了。
眼前,一片自己为她种下的凡尘谷物。谢非池心底徐徐地道,她如此狡猾伶俐,心中又装着无数的事、无数的梦,他也只好略施手段,在她眼底身侧都布置许多自己的手笔。
*
待到小麦渐绿,白雪纷扬覆下,已是秋去冬来。
十二月初冬,百花虽然凋零,但富丽的东都万火护持的暖棚中,正有花蕊细意舒展。
一大早,乔慧刚在司稼署后院忙完,往回走着,便在廊下遇见一人。是宋毓珠。
“师姐,你还来后院看你那豆子呀,大家都到暖棚去了,你和不和我一起去?”
是秋天时种在暖棚的二月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