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情定(中) 她真的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第4/5页)
心杂乱无章地鼓动着。
原来她是察觉到他的不乐,试探关心而已。自己误将她的关切当玩弄。
一阵浪潮拍过他的心,留下一串湿淋淋痕迹。
她当真狡猾,大摇大摆走来,在他心旁施施然坐下,时刻洞悉着人心。心间的浪潮推着他,催他开口、言笑、应对,不要沉默,不要失态——但他只长久地敛眸,不知出何言以复。
见他不语,乔慧又试探道:“是因为在人间逗留一日耽误了师兄你的修行,抑或……因为我们意见分歧,昨日没有杀云陵子?”
谢非池有点僵住,片刻后方道:“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乔慧并非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觉师兄心思深沉,又不喜与人交流,很是棘手。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今日被那白猫从怀中挣脱之事。莫非,难道,是她方才与师姐谈天言笑,顾不上他?似乎又不是,她一回来便见他面无表情……
她正思索,他已转过脸,似乎终于找回调度语言的能力,状若漫不经心般道:“你那戏何时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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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西移,天上一色蓝。
戏台原是备着给戏班子唱戏的,戏班子有生、有旦,有文堂武行打旗的,得数丈戏台才能施展得开身段拳脚。
皮影戏也要个戏台?
一面巨幅的白布,各由一边堂柱绷着,飞瀑般展开,雪色迤逦——问司行云给的。
乡亲们都惊奇,从未见过这么大幅的布匹,快赶上大运河上往来船帆了。便有小孩在台下雀跃,看大皮影戏、大皮影戏。
油灯一跳,点亮那浩浩的白布。
幕上是近来兴起的民间传说,女将挂帅。巾帼何曾让须眉,桃花马上请长缨。
若按寻常影戏来演,这浩大的白布便太过空泛了。校场夺印,寻常只有三两偶人在幕,升帐点兵,也不过再多一列小人。
但如今幕后之人灵力过人,可将一列小人“镜花水月”出数十列,于是乎场面骤然磅礴,幕布两侧如潮水般涌现数百兵卒,整齐列队,甲胄鲜明,随乐点踏,引得台下好一阵欢呼。
武戏一过是文戏,鼓板退去,丝弦托情。
谢非池此生从未拉奏过胡琴这种东西。曲调粘连,既无庄严也无旷远,遑论冲和大雅。如此哀淫,简直是靡靡之音。
而且竟不止他,宗希淳也和那几个敲锣打鼓的凡人杂坐一处,吹着长笛。今早的事,倏然又浮现他心中。她平时也会和宗希淳随和言笑,玩乐打趣?
但,罢了,罢了,谁叫自己答应了她,自讨苦吃。
幕后流光一隙,橙黄点金,照亮着乔慧的侧脸。只见她眉目舒展,眼中含笑,很是沉浸在这一俗世的游戏中。
因仙法加持,那幕上光影灵活生动,各折场面堂皇恢弘,琴、笛、锣、鼓,都只是她的衬托,一台戏全仗她把持,由她点睛。
乔慧开口,幕上的小影人也在唱:“见帅印勾起多少前情。”
谢非池虽一直皱眉,但琴音袅袅,将她的台词托起。疏朗寥廓,太古沧桑,泠然自弦上流去。
校场夺印,挂帅出征,大破敌军。
她持着那女将小人,小人挑枪,红缨纷纷。她在光中,光在他眼里。
几幕戏毕。
“姐姐,我还是第一次见皮影戏上同时出现数百个小兵!”
“妮儿,你有这手艺,可是要去宫里给皇帝官家表演的,都是你记着乡亲们,让我们这些乡下人开眼了……”
一众乡亲将乔慧围拢着,不住地夸她仙法高超,乔慧听了这许多夸赞,说不飘飘然是假的。但不好骄傲呀,她挠挠头,道:“哪里哪里,我都是乱唱的,只是略懂一点法术,故而将场面撑得宏大,其实我唱得一般,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