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过来。” 你脖子上的……我给你擦……(第4/8页)

朱鹮一开口提起谢敕,元培春就知道,自己丈夫的尸骨一定在皇帝的手中。

当年那场仗,实在是输得蹊跷,她夫君谢敕乃是用兵如神,战无不胜的镇边大将,怎么会败在一场对他来说,只是溜溜马的战役里面?

这么多年谢氏也没有放弃查清这背后究竟是何人的手笔。

朱鹮抛出这致命的诱饵,对元培春说:“朕的察事,不负众望在前些时日,寻到了谢敕将军的尸骨,又深入苍碛国,查到了当年谢敕将军兵败黄沙的真相。”

“元副使,这事件始末你若想听,少安毋躁,朕立即着人去寻那察事,让他细细将一切道来。”

朱鹮今天不仅准备好了谢敕的尸骨,准备好了揭露谢敕死因的人,还准备了替罪羊钱满仓。

可元培春闻言只是短暂地动摇,姿态做足了臣子本分,嘴上的话却实在不怎么客气:“陛下,谢敕将军已经死去多年,逝者已矣。”

“臣此次进京述职,一来迎新任东州节度使回到东境上任,二来,便是欲代全家,看一看小女是否在皇城之中安好。”

元培春并没有说任何胁迫之言,但她的言下之意也很明白。

她代全家看女儿是否安好,若不安,她东州谢氏上下一心,倘若要拥兵自重,威震京师不在话下。

聪明人的话说到这里已经无须再多言,谢氏同其他的世族不同。

他们多年不曾参与皇城之中的权势倾轧,自顾自镇守东境,与世无争。

这些年若不是东境铁矿渐竭,谢氏族人盘踞的东州二城,已然成为被世族孤立的孤岛,日渐衰败,他们也不会送个女儿到朔京,来寻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但东州谢氏都是笔直的肝肠,若见不到谢嫔,就算是皇帝,元培春也跟他无话可说。

她的汀儿,已经有许久未曾通过谢氏的人,给元培春和东州传递任何消息了。

连报平安的都没有,上一次母女相见还是在危机四伏的蓬莱宫,元培春如何能不急?

朱鹮最终无功而返。

回太极殿的路上,在外面听了全程的江逸,忍不住道:“东州谢氏实在不识好歹!”

“陛下已经如此礼待,他们竟敢如此给陛下难堪,真当陛下拿他们没有办法吗?”

就连江逸都知道,如果朱鹮不是想要收服东州兵马,而是想要摧毁东州谢氏,谢氏在朝中无人,只要几道皇命下去,借犬噬犬,让其他世族来接管东州铁矿,再换个东州节度使,谢氏举家覆灭近在眼前。

江逸向来和朱鹮一个鼻孔出气,这会儿见他的陛下郁郁不快,一边小跑着跟着腰舆,一边呼呼地从口中呼出愤怒白气。

说道:“谢敕死后,东境为了自守,这么多年已经交出了东境与苍碛沿线不少关隘戍堡,让世族把手都伸过去了,现在还在傲气什么?”

江逸声音尖锐:“说是三十万兵马,多好听,真能调动的兵将,还不知道有没有十五万,且那也只是谢敕没死之前,东州铁矿最繁盛的时期!”

“这其中光是民夫、车夫、漕运水手,就要占据好几万人,更有各类匠师、军医、杂役、伙长……掌管这么多兵将的生存资源的文书都要数百人,东州兵马恐怕现在把这些都加在一起也没有三十万!”

“虽说民间有言,‘东州境内人人皆兵’,还夸张成什么‘三岁稚子能投石,白发老妪敢执矛’。”

江逸极其不屑:“我看都是谢氏虚张声势,夸大其词罢了!”

朱鹮稳坐腰舆垂帘之后,并不接话。

东州谢氏确有夸大,但这很正常,世族哪个不夸大自己。

就连掌盐的金家,都有一句话,叫作“金家盐,天下运”。

但即便是夸大,东州只要不分裂,就有拥兵自重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