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不不! 什么甜甜的……笑?……(第4/8页)

朱鹮感受着腕处的细痒,对谢氏女太喜欢动手动脚的习惯,十分无奈。

他松开谢水杉的手腕,把手挣脱出来。缩到桌子下面。

而后对江逸说:“去将朕单独挑拣出来的那些奏折拿过来。”

江逸速度很快,两大摞搁在小案上。

朱鹮对谢水杉说:“你看吧,朝会之上奏报的只是一小部分,这才是全部。”

谢水杉拿了,快速翻阅。

朱鹮舔了舔嘴唇,想到谢氏女方才一眼窥破他蓄意温情的事情,不敢再瞒她。

“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可以不用处理。”

谢水杉正看到朝会之上,工部报泽州水患一事。

朱鹮也看到,手指伸过来,指着其上“河水漫堤,冲毁农庄,尸体顺水漂浮,浸润肿胀,恐酿成瘟疫”的这一行,说道:“泽州是叶氏的大本营,漕运朕与他们争了几个来回,也只拿到一些细小分支。”

“他们把控东西横跨崇文的沧碧江,个个比肿胀的尸体还要脑满肠肥。”

“这一条江是他们全族赖以生存的源泉,户部每一年通过工部拨给他们修筑堤坝的大小款项不计其数。”

“如果是你,你会相信他们不好好修堤坝,导致决堤发洪,还让尸体顺水而下,引发两岸疫情?”

“这水患,或许上报之情不假,但这必然是叶氏借着雨水摧毁堤坝,携手钱氏对朕施压。”

谢水杉看着奏折之上对灾情的形容,可比朝会上面说得严重多了。

朱鹮笑得没什么温度:“就算是真的,朕也不会理。”

“一旦瘟疫蔓延,朕会派人过去,用尽一切办法,砍掉叶氏分支,掐断叶氏主脉,收回沿江漕运。”

谢水杉不置可否,合上了奏折若有所思。

朱鹮见她出神,微微吸了口气,说道:“朕知道,你想问朕,那这沿河的百姓生死就不顾了吗,对不对?”

这也是朱鹮妄图粉饰太平,根本不想跟谢水杉说实话的原因。

世族盘踞之处,这些百姓们仰仗着世族手指缝漏出一口饭吃,对远在天边的皇帝根本没有任何敬畏拥护之心。

他们只看眼前的切身利益,为了几斗米粮,就能依照世族们的意思,编排出君王数不清的恶行。

但朱鹮并不恨他们,他们也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这无可厚非。

而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样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的决策,太过残忍。

但这便是帝王之术。

他若是敢表现的在乎,叶氏必定迅速扩大灾情,借此事大做文章。

那样百姓死的只会更多,更惨,世族可不在乎普通百姓的性命。

世族,乃至四境虎视眈眈的仇敌,用百姓的生死胁迫皇帝,这是古往今来,堪称无解的死局。

他不能有太旺盛的恻隐之心,否则他将寸步难行。

他所在意的所有人事物,都会变成尖刀,刺向他的命门。

有时候这持刀人,甚至是他在意的那些人。

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莫说朱鹮如今身残,即便是身体康健的君王,也有很多地方身不能至。

他不能作为一方将军披甲执刃,只守一城;不能作为一个父母官,只护一方百姓。

朱鹮端坐皇庭,以天下为棋盘,与世族博弈,与四境博弈,为的是苍生安稳。

但是他没有办法顾及每一个人,没办法用寻常人的“标准”去行事。

为了大局,为了让这些百姓们不再世世代代仰人鼻息,他只有彻底杀光盘踞江山的虎狼,才能真正还黎庶一个安稳乃至丰饶。

但这个道理,如若不是身在皇位,执掌江山,谁也无法理解。

朱鹮看着仍旧在沉思的谢氏女,知道她必定无法接受。

朱鹮准备将他才放低一点点的防线拉回来,倾泻出的一点点“残酷”,也给粉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