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诈尸了。 朱鹮有一点后悔。(第4/10页)
“救不过来了,他一个人喝了一整壶毒酒,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他也活不了的。”
钱蝉虽然喝的毒酒不多,但是她抗药力和忍耐力却没有谢水杉那么好,此刻口鼻已经流出了些许殷红的血,半趴在桌案之上,嘲笑朱鹮:“我真是从未见过你竟也能露出如此……如此死了老娘一样的神情。”
“他乃谢氏儿郎,生长在恶劣东境,钢铁做骨,千里赤沙为血肉,朔风为息,又岂是你这等卑劣的小人,能随意操控之人?!”
钱蝉尽情地嘲笑着朱鹮,声音尖利扭曲,好似一个疯妇。
实在不是钱蝉不想维持体面,而是这流霞曲的药性过于强烈,她若不开口辱骂朱鹮,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仇敌的面前呻吟出声狼狈翻滚。
她怎么肯?
朱鹮端坐腰舆之上,视线冷漠地落到了叫嚣的钱蝉身上。
钱蝉半趴在桌子上,宽袖被菜汤污浊,生平从未如此狼狈。
但她却死死扣着桌子,不允许自己倒下,精心养护的指甲抓得齐齐翻了过来,也没有去捂一下烧起“大火”的肚子。
她只是赤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看着朱鹮:“你这贱人,连爬都不能爬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
“我今日死了,但是我钱氏的族人会替我看着你。”
“他们会替我看着你……你当日中了那么多毒,你活不了多久!”
“哈哈哈……呃……”
朱鹮慢慢地,语调柔婉地回道:“我活不了多久不假,但是先死的一定是你啊。”
钱蝉被朱鹮抑扬顿挫的语调给气到了。
连笑都有些笑不出了,死死地咬着牙关,此时此刻身边若是有一把匕首,她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来一下。
是了,她想到这里,脑中嗡然。
既然要死,她应该找把刀捅死自己,这样不仅钱氏的危机解除,当朝太后在自己的寝宫之内被人刺死,皇帝还在场,朱鹮定然难辞其咎!
死无对证,他暴虐的名声在外,弑母又算什么?他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
到时候她哥哥,她哥哥自会替她报仇的!
她不该信了那谢氏儿郎的哄劝,喝什么毒酒啊……
她怎么会被哄着就这么饮了这等生不如死的毒呢?
是她当时太过慌乱害怕,太过爱惜自己,才想不到自绝破局之法,她在这皇权漩涡之中周旋一世,竟然没能算得过一个少年郎?
这简直像一个巴掌抽在钱蝉的脸上,比此刻腹内的大火还要让她痛苦。
钱蝉瞪着朱鹮的双眼开始涣散。
想那谢氏儿郎,临死还要害她一次,替朱鹮这个豺狼铺路。
真是恨死她了!
只不过事到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钱蝉终是扒不住桌子,跌倒在地上,也终于忍不住双手按住了腹部蜷缩了起来。
只是她还咬着牙,不肯尖叫,不肯在朱鹮这个曾经跪地求她当娘亲都不配的贱人面前,泄露太多的狼狈。
朱鹮深知流霞曲的厉害,钱蝉吐血不多,显然没喝多少。
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朱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承受她自己擅用的毒药折磨。
这个画面他幻想过很多次。
但此刻朱鹮的心中没有半点仇人备受折磨的痛快。
他很想就这么看着钱蝉被折磨死,可惜事到如今,诸多绸缪已经溃败了大半,他若任凭钱蝉死去,钱氏定会追究到底。
他千算万算,也未曾算到这谢氏女是真的毫无求生之志。
见了自己的母亲,连他的玄影卫都被她使唤动了,却不想着和母亲一起跑掉,反倒求死得更加干脆。
朱鹮摩挲着腰舆的扶手刻雕龙头,在江逸从外殿跑回来,对着朱鹮说:“陛下,太后的人已经尽数制服。”
朱鹮这才开口:“让人去给钱蝉喂解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