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气……吐血了? 一场鸿门宴(第3/8页)
朱鹮这时候缓过来了。
他难得是坐在地上的,头发半束,腰撑搁在了一把交椅之中,换了交领常服,喉骨都掩在衣领之下。
他双腿自然垂落在地,还穿上了皂皮靴,小腿都裹得紧紧的,姿态同一个健康男子一般端坐。
不过细看,透过他青白的面色和消瘦的身骨,都能窥出他病情深重。
反常艳红的双唇,以及唇上开始肿胀的伤口,竟是他此刻通身唯一的血色。
谢水杉一个人占据了整个床榻,平素围着朱鹮的那许多人,此刻都在围着谢水杉小心伺候。
陛下一个时辰前下的死命令,今日无论用何种办法,这位姑娘必须“康复”。
谢水杉衣衫半解,身上多处穴位还在淌血,尚药局医官的助手,正一个劲儿倾身用沸水煮过的巾栉为她擦抹。
好几条巾栉都已经变成了红色。
朱鹮就坐在床边不远处,他这会儿喝了药量不轻的安神药,眼皮沉重,强撑着不肯休息。
心中的怒火被药效暂时浇灭。
这谢氏女突然发狂袭击他,想是疯病发作所致。
她就算想要和他怀上孩子,也不会选择这样不恰当的时间,和如此疯狂的方式。
尚药奉御带着尚药局一行医官为她看诊,到此刻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了。
几碗汤药都是在这女子无意识的状态下灌进去的,行铍针到如今,她的意识也将将才昏沉转醒。
方才尚药奉御来给朱鹮回话,说她因内闭外脱,脏腑衰败,神明失主以致四肢厥冷,气息微弱,心神失养,若不精心疗养,便会引发神志昏糊,元气耗散。
简而言之,就是她先前是真的起不来身,若无人干预照顾,她会不吃不喝,神志迷乱地把自己活活拖死在床上。
并不是朱鹮先前叫不起她,以为她有恃无恐,以为她猜到了太后不敢动她母亲,才拒不去蓬莱宫。
朱鹮看着她醒了,也是双眼空洞涣散的模样,难以思议地想,谢氏女怎么会病得这么重?
她既然已经病成这样,谢氏为什么还要把她往宫里送?
谢水杉面容苍白地靠在一个宫女身上,潮湿的长发垂落鬓边。
峰挺的鼻梁在她侧脸扫下晦昧的阴影,她面色和朱鹮的青白不相上下,尤其是嘴上的红肿,亦是如出一辙。
朱鹮看到那破损的唇角,却好似眼眶被捅了一刀一般,迅速挪开眼睛,整个人戾气重得堪比再世恶鬼。
他让人把他抬到长榻那边去,不再看了。
但心中埋下了难解疑虑,谢氏若是知道送入宫中的谢氏女已经“病入膏肓”,发作之时理智全无,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让她发疯病搅乱局势,还是发疯病将他刺杀?
反之,若是谢氏不知道此女病症严重至此。
那么这谢氏女自进宫以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诸多举动,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她根本不想为谢氏所用?
朱鹮的思绪朝着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滑去——她是自愿进宫,为家族谋利益,还是被逼迫进宫,无从选择?
不过朱鹮很快遏制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是自愿还是不自愿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姓谢,身体里流淌着东州谢氏的血液。
那么生死,就由不得她自己。
朱鹮满心霜冷,视线看向江逸。
江逸顿时心领神会,上前对着朱鹮轻声道:“陛下,我们的人还在待命,太后的蓬莱宫之中,也没有异样。据殷开的人来报,太后半个时辰前,着人去梨园之中召了乐工和伶人到蓬莱宫,正在拉着元培春看歌舞,许是要留元培春在蓬莱宫用晚膳呢。”
朱鹮闻言哂笑一声,说道:“钱蝉在等。她可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着人去麟德殿叫了‘皇帝’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