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4/7页)
大老爷自觉他分得极妥,面上却还是说,“三弟这不是亏了?”
三老爷抱着匣子道,“我怎么算亏呢,这个家全靠母亲运筹帷幄,全赖兄长与序哥儿在朝中撑脸面,我不过是躲在你们背后乘凉,奔走几步罢了,我少一些是应该的,再者,我房里人丁也不算兴旺,用钱之处没有你们多,不计较这些。”
陆府每年将这么一笔笔银子分下去,也有说法,那便是各房子女嫁娶,公中只出席面钱,其余嫁妆彩礼一概不管。
大老爷房里人多,儿孙妾室都管他要,这么多年下来,手中并无多少盈余,而三老爷不然,手中还有深厚的家底,故而他卖大老爷这个面子。
至于陆承序,头一年参与分红,自然不能少了他的。
陆承序还在愁这笔银子如何与华春交待,不理会他们这番言辞。
最后是老太太一锤定音,将自己那份推给老三,将三老爷怀着的锦盒抽过来,“你这么说,倒显得母亲不是,你们都是做祖父的人,底下儿孙都指望你们,不像我老婆子,不过闲人一个,要那么多银两作甚,百年之后全是你们的,如今少一些又如何。”
老太太手中更有不菲的私产。
三老爷倒还没盯那么紧,大老爷可指望到眼睛底里去了,免不了提醒几句,
“娘,经过上次一事,您也看出苏家的底细来,得亏老四闹了一场,苏家那边如今对咱们执礼甚恭,言语间也不再为当年之事说您的闲话。您老是咱们陆家的老祖宗,百年之后吃着咱们陆家的供奉,可万要与苏家划清界限呀。”
说到底担心老太太便宜了苏家。
过去他也没这个底气说这话,如今不同,陆家有一位做阁老的侄儿,他不用指望苏家官场的人脉,反倒是苏家眼看陆承序步步高升,不得不低下头颅示好。
三老爷听到这,也补充一言,“母亲,咱们陆家可是帝党的中坚,不比苏家暗地里投靠太后,您可别回头弄得里外不是人。”
老太太见两个儿子忧心忡忡,失笑道,“放心,我还没老糊涂。”
自始至终陆承序没插一言,在账簿上签字后,先拿着两万两银票告退。
不紧不慢,冒着严寒回到留春堂前。
天际忽然结了几层厚厚的云,隐约有雪丝自半空飘下,随风扑打在陆承序面颊,他鼻尖已冻得发红发僵,掌心却滚烫如火。
两万两银票在手,俨如烫手的山芋。
这可是十个“两千两”。
老天爷总是如此偏爱华春,不给他半点侥幸的机会。
当然不能为了拖住华春,而藏下这一笔财富。
硬着头皮跨进穿堂。
夜风徐徐灌进院内,倒坐房的人都散了,守门的婆子见他进了屋,也将门栓挂好,躲去角房歇着了,陆承序绕过廊角进了正屋。
轻轻掀帘进去,只见华春倚在炕床睡得正香,乌发如墨云,散在引枕,往下淌下几缕,眼尾覆着一片极密的长睫,如栖息的黑蝶,嘴唇无意识微张,红唇艳艳,很有几分不谙世事的憨气。
睡了好,睡了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将银票藏去她竖柜里,如此钱给了她,他也可抵死不认。
二话不说,陆承序大步入内。
然待他踏进内室,来到拔步床旁那套竖柜前,却发现竖柜也被锁了。
茫然间,身后传来一道绵绵的冷笑,“哟,七爷户部侍郎不做了,改行做贼?”
不知何时,华春已清醒过来,倚在月洞门下,皮笑肉不笑看向他。
陆承序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先看了她一眼,尴尬地指着自己掌心的银票,挤出个发愁的笑容,“这不是想偷偷将银票塞去夫人柜里,躲过一劫么。”
男人承认得倒是很痛快。
华春目光移至他掌心,竟发现他握着厚厚一叠银票,惊道,“咦,你上哪得来这么多银票,莫不是为了和离,寻人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