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4页)

由此耽搁了些时辰,至酉时末方抵达顾府,顾府上下自是热忱地将他迎入正厅,陆承序见一家子均等他开席,十分愧疚,先自罚了三杯方入席,席间顾家诸人与他推杯换盏,不敢拿他当姑爷待,均以与当朝阁老结亲而为荣。

今日心情不错,陆承序多饮了几杯,宴席过半有些挂念华春与沛儿,借口有事先退了出来,陆珍要送他去垂花门,路上担忧道,“爷,您的衣物小的收拾好交给松涛一块带去了后院,方才小的问过管家,前院这边暂且没安排书房,您看要不小的去寻管家要上一间?”

话里话外担心陆承序不能留宿后院,说到大晋几位阁老,竟是没一位阁老在后宅能说得上话,一个个在外头风风光光,回到府上均是暖床的命,他们家这位爷尤其憋屈,连暖床的资格都没有。

陆承序拢着大氅,望向半空那轮明月,失笑道,“不必了,今夜我就歇在后院。”

没有躺椅,便打地铺。

正路过上回扭伤顾珒的廊角,闻得两个婆子躲在角落偷闲,

“长房能有什么本事,还不是全靠养了一来路不明的女儿,攀上了高枝,方有今日地位,如今倒是好笑,不管亲生的偷养的,竟全来顾家分老太太的家底。”

“你说若陆家姑爷晓得咱们二小姐不是亲生,会作何反应?恐要掀了老爷的桌底吧!”

“谁知道呢,堂堂阁老娶了一捐官之女便罢,若那夫人来路不明,还不知要气成什么模样,我真是替陆侍郎冤屈…”

二太太这一招意在逼得陆家与长房决裂,如此长房势衰,不敢再对二房颐指气使,华春大抵也没脸面留在顾家分钱,届时三房将彻底倚靠二房过日子,她在顾家方真正挺直了腰板。

陆承序原也没刻意听人说话,只隐约发觉字里行间在说华春,方驻足,听到最后,脚步倏忽钉住,无声无息,脸色在极短暂的间隙内发生剧烈变化,又在一瞬如深流过渊般归于平静。

陆珍却听得心惊肉跳,肝胆俱裂。

这么说,夫人竟不是顾家亲生?

这如何可能?

这怎么可以?

陆珍心下如擂鼓,吓得冷汗直冒,不敢想象陆承序会是什么脸色,惶恐地将视线移过去,但见那位主子眉骨下压着一双极深的眸子,神色看不出两样,只深眯起眼,喝了一声,“来人!”

两位正在庭院间穿梭的男仆温声,立即丢下手中活计奔过来,弯腰道,“姑爷,有何事吩咐?”

陆承序指着那两位吓呆的婆子,“将此二人捂住嘴,送去岳丈书房。”

两名婆子本是佯装惊讶,等着陆承序寻她们问明经过,一听要将她们送去顾志成的书房,均傻了眼,齐齐跪下求饶,可那两名男仆却不敢迟疑,各人拽上一个,掏出帕子捂住嘴,给送去顾志成的书房。

陆承序这边将将离开,顾志成也很快退席回房,刚迈出正厅要往书房方向去,便见男仆押了两个人过来,冥冥之中觉着不对,立在台阶候着四人近前,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男管事回,“回老爷的话,这两婆子躲在花丛角落不知说什么闲话,被姑爷听见了,姑爷让送来交给您处置。”

顾志成闻言心猛跳了几下。

不好。

以陆承序的为人,等闲不至于在顾府大动干戈,定是出了大事,他三步当两步冲下台阶,拎着其中一婆子衣襟寒声质问,“你们说道什么了?”

那婆子哪还敢迟疑,吓得哆哆嗦嗦说出华春的名讳,顾志成哪还有不知道的,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指着二人气得唇齿发抖,“押去我书房,交给许恩,等我来处置。”

旋即大步去追陆承序,奔至垂花门,但见一人修身挺拔,一身玄色大氅濯濯立在台阶处,姿仪清贵,眉目如霜,不是陆承序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