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6页)

“好,既然你们非要定韵香的罪,那你们看着办!”

大老爷俯身将那根拐杖拾起,轻轻递给老太太身旁的嬷嬷,转身面向四老爷,

“老四,莫要与母亲置气,母亲显见对老八媳妇的账目不知情,大抵是不敢置信,情急之下便维护了几句。”

大老爷先把老太太撇开,随后道:“这样,你说说,你想怎么办?”

四老爷再度往圈椅闲坐,“这样的媳妇我们陆家不要,休回苏家!”

伏在地上的苏韵香本已惊吓过度,闻言更是一口血呕出,瘫在了陆承德怀里。

陆承德抱住她,大哭不止。

大老爷和三老爷尚未反应,老太太那厢又被气出精神来,驻着拐杖再度起身,怒目而视,

“老四,你适可而止,你别以为我对益州的账目一无所知,你那媳妇一月药钱不过二十两,一年不过二三百两银子,即便没有分红,光那些月银银子亦足够她开支!”

“韵香贪墨公中银两是不对,可你若要说她残害婆母,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朝廷有关休妻的律法,写得明明白白,她上侍奉祖母勤勉,下抚育一双儿女有功,她有错,错不至于被休!”

四老爷拔身站起,飞快地衔住她的话,“您老人家终于承认她是贪腐啦。”

老太太脸拉得老长,法令纹深如沟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绷着面容认下这一遭。

她慢腾腾坐下,没再说话。

大老爷见状,面色转平,看向戒律院几位执事,

“依照族规,管事的媳妇贪污,该作何惩处?”

戒律院章管事上前来,行上一礼,“回族长话,奴婢贪墨公中银两,则将所贪银两抄出,再视情节轻重,杖责或发配出府,至于管家的媳妇…”章管事说到此处,瞟了一眼苏氏,语气铿锵,“罪加一等,将所贪墨的银两归还公中外,处以罚银,再视情节轻重,发配家庙自省。”

大老爷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父亲制定了如此全备的族规,让他有律可依,不至于忤逆老太太。

他朝老太太拱袖,“母亲,既是如此,那咱们依族规行事。”

“来人,将老八媳妇贪污账目罗列清楚!”

“慢着,我来!”四老爷抬手,先拦住大老爷,后朝立在门槛外的四大管家招手,

“你们当中何人掌管账房?”

陆府总管房有郝、鲁、周、齐四大管家,其中由齐管家管账目,他是老太太心腹。

“回四老爷,是小的管账目。”

“你上前来,将这些贪腐名录,悉数折成银两。”

戒律院几位管事抬上一张长几,准备笔墨,齐管家跨进门槛,再施一礼,来到案后落座,将六页账目摊开,一一核对。

四老爷悠悠坐在一旁,“别急,一笔一笔算清楚,我先问你,这贪墨的一万两分红,若搁在钱庄,五年下来该是多少利息。”

“这…”齐管家苦笑抬起脸,悄悄望了一眼老太太。

那厢苏韵香见四老爷要算利息银子,又急又慌,她着实克扣了一万两分红,可到手的银两并无这般多,她自当中也拿出一些打点上下,这头要收买的便是来往益州的管事并她身旁几位知情人。

她慌慌张张摸到老太太膝下,拽着她袖口,“祖母,我不曾贪那么多银子…”

老太太这回却没说话,只握住她手腕,沉沉摇头不叫她吱声。

事已至此,不脱层皮,她这位老四不会善罢甘休。

齐管家见老太太一言不发,便只能顺着四老爷的意开始筹算,

四老爷却将他眉眼官司瞧得一清二楚,先断了他的后路,“依照京城利息最高的钱庄算,你若敢有半点隐瞒,老子揪了你的皮!”

四老爷脾气阖府皆知,齐管家不敢帮着老太太遮掩,立即老老实实算账,用算珠一通合算,“京城利银最高的是东市的敏兴钱庄,月利有一分。头一年两千本金,得利二百四十两,第二年本金四千二百四十两……五年下来,一万两分红利滚利的本金加利息是一万四千两百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