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4/6页)

这封批红果然很快被通过。

折子返回内阁,崔循递给陆承序,“彰明,你亲自走一趟吏部,让吏部行文发去南都。”

陆承序应好。

将这桩事料理妥当回到衙门,已是下午申时三刻。

衙门里照旧散得差不多。

陆承序拿着文书回到值房落座,自顾自斟了一盏茶,一面饮一面思量。

今日九月二十八,年底分红向来在腊月二十二左右,离着华春离开只有三月不到的光景,这三月内,必得哄着妻子回心转意方成。

一日都不能耽搁。

一日都不可懈怠。

可怜这陆侍郎在朝务上是才思敏捷智计百出,论哄女人他还真无经验,今日他头一回准时下衙,混在熙熙攘攘的同僚中,顺着人流往外去。

大抵是他近来名声大噪。

也大抵是那张脸过于好看。

在人群中便十分显眼。

诸多官员还是头一回见他准时下衙,纷纷拱袖请安,

“陆大人,今日倒是不忙?”

“勉勉强强。”

“不知陆大人今夜有空否,可愿随我等去吃个小酒?您高升也有半年,我们还没机会跟您请教呢。”

过去这些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如今见他连太后的虎须都敢拔,显见剑指首辅,那自然是恨不得巴结一番。

陆承序寻了借口,一一推拒,顺着人流行至正阳门下,正巧撞见户部那位姓鲁的郎中,陆承序脑海灵光一现,叫住他,“鲁大人,匆匆忙忙,这是去哪?”

鲁郎中正待往自家马车方向奔去,见了陆承序,立即折回来拱袖一揖,“陆大人唤下官有何吩咐?下官要去一趟前朝市。”

所谓前朝市便是正阳门前官署区的市集,西至宣武门,东到崇文门,浩浩荡荡一条长街,铺子鳞次栉比,熙熙攘攘,是整个京都最热闹之所在。

陆承序笑问,“可是要去买扬州包子?”

“可不是?”

“那本官与鲁大人同往!”

官署区前的马车也是按品阶停放的,陆承序的马车在前头,眼见他出来,陆府侍卫将车赶来,陆承序干脆邀鲁郎中一道上车。

鲁郎中在陆承序底下当差半年,是熟知这位上官脾气的,邀他同乘,必定是密谋公务,近来陆承序刀锋正盛,连连补了好几处缺口,如今年前就剩京官欠俸这个难关,想必是此事了。

鲁郎中也盼着陆承序快些攻克这个难关,好叫他领一些俸禄银子回府,不至于每每要被夫人赶去厢房睡。

一上车,他便主动提起这茬,问陆承序的主意。

陆承序当然有主意,但此事不可轻易泄露,他反问道,

“鲁大人,听你这意思,你家夫人因你没领俸禄而怨怪于你?这京官欠俸已整整一年,敢问鲁大人,这一年你是如何哄夫人的?”

提起这茬,鲁郎中便露出一脸褶子的苦笑,“陆大人可休提此事,愁煞我也,换做过去,身上有银,心里不慌,买个夫人喜爱的镯子之类,必定哄得她眉开眼笑,可近来不是没钱么,只能拿一笼包子哄一哄,次数多了,也就不管用了。”

话落忽觉奇怪,鲁郎中也反问,“怎么,陆大人莫非也因此而愁?”

陆承序笑意深深,“鲁大人,实不相瞒,陆某这五年都没领到养廉银。”

鲁郎中是户部郎中,久事官场,陆承序说个果,他便猜到了因。

大晋官员俸禄低微,为免官员收受贿赂,朝中特发放养廉银以为补贴,金额比俸禄要多出不少,然陆承序升得太快,此半年在这个衙门,下一个半年指不定又换了地,可养廉银是按年度发放的,陆承序这一笔账便不好算,加之国库空虚,真正发到各衙门的养廉银本就不足,自然就把他这份给省了。

“所以,夫人也因此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