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家(4)(第2/4页)

“不回。”向鼎却道,“你也知道我这人,除非衣锦还乡,否则决不回去。再说,我早搞不懂他们官场那套了,总不能回去,让一个都认不出我的弟弟养我一辈子吧?”

凌司辰看着他,没有回应。

他知道向鼎这人的性格,跟他从小打到大,哪怕被揍得满脸是血,也从未讨饶过半句。

这一点,倒是和他很像。

丰功伟绩的将侯之子,为一身傲骨踏上仙途,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梦。

甚至,还背负了背叛新神的罪名——他若回去,才是彻底否定了自己这二十余年。

“那你打算去哪?”凌司辰又问。

向鼎仰头看了看天,长出一口气:

“去哪啊……还没想好。不过,以前诛魔去的那些地方,好歹也有些姑娘送过我信物,回头找找,说不定还能遇到记得我的人呢?毕竟,我也曾是个英雄嘛。”

他嘿嘿笑了两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打开藏物阵,掏出一物,扔给凌司辰。

凌司辰接过,看了一眼:“什么?”

“我修炼十多年,前前后后跟过五个师父,自己总结了一套双剑剑法。或许比不得你那什么邀月剑法,但我也有我的路子。这剑法讲究快与狠,攻防并进,防守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却又能在敌人攻击间隙精准寻隙,一击必杀。剑法共有七种变式,只是最后一式我没参透。你拿着吧,兴许能派上用场呢?实在没用,你便扔了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向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伤腿。

这一腿废了,伤入经脉骨髓,一身修为也彻底散去,如今飘飘荡荡,比凡人还要脆弱。

凌司辰没说什么,只默默地将剑谱收下。

天色渐渐亮了。

晨曦才刚刚透出鱼肚白,光线掠过残破的岳山,映出满目荒凉死寂。

向鼎慢慢站起身,随手将铲子上的铁头拆掉,改成拐杖,吃力地拄着站稳了,

“好了,我也该走了。现在走得慢,早点出发,也能早点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他回头,“你呢?凌司辰,你打算如何?”

“杀凌北风。”凌司辰脱口而出,毫无犹豫。

向鼎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再不是过去那个桀骜明媚的凌二公子,也不是昔日满怀希望与正义的凌宗主,只剩下无尽的仇恨。

向鼎沉默片刻,只点了点头,长叹一声。

叹了很多次了,这一次也没什么不同。

他终究什么祝愿也没说,什么感慨也没表达,只是哼唱着:

“风袅袅兮,云飞扬,

天地广兮,魂归何方……”

曾经为一点小事,就要打到对方满地找牙;

曾经用最狠毒的言辞,把对方辱骂得狗血淋头;

曾经都认定,总有一天对方会跪地讨饶。

但这些破碎零乱的回忆,终究随风飘散了。

伴着那已然不复存在的岳山,和一瘸一拐的背影,渐渐没入初升的朝阳中。

向鼎走后,凌司辰独自去了岳山被焚毁的祠堂。

他在一堆灰烬中翻出舅舅、舅母的牌位,细细擦拭干净,又从地板的暗格里取出当年舅舅写给母亲的几封书信,以及舅母在自己生辰时留下的信函。

都是极为重要之物,幸亏藏在凌家祖传的暗格之中,才侥幸保全下来。

凌司辰安静地翻阅着,直到眼眶有些酸涩,才仔仔细细地叠好收了起来。

之后,他又在那片秃秃的地上呆呆地坐了很久。

坐着坐着,他忽然想起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此前曾托魏笛将凌北照送去了沧州,一个名为“健气宗”的小宗门习术。

北照如今应该还在沧州。

幸亏在沧州。

他需要赶紧去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第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