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皇都(4)(第2/3页)
“可不是么?”知微却冷哼一声,“看来比起世间安危,所谓的‘仙门正统’,终究还是更在乎自家颜面。”
“也许比起颜面,是岳山的存亡更为重要。”凌司辰淡然接过。
闻此,知微眼神微眯,语声一沉:“你的意思是说,岳山离了你就不行了?”
“我不敢妄言。只是当初魔物围岳山之时,昆仑、蓬莱皆袖手旁观。岳山是我以死护下的宗门,我也早已做好以宗主之名立世之觉悟。”
凌司辰的语调始终平静无波,却比喧哗更沉。
这一席话,说得既无退意,也无狂言——只是坦然陈述,带着死生不惧的笃定。
知微闻言,不由怔然片刻。
这小子模样和四五年前并无太大差别,可那眼神,那气息,却全然换了个人。
彼时尚是年少初成,心性乖张、张扬外露;而今却滴水不漏,语中藏锋,进退有度。
短短数年,这凌家二公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倏忽,国师仰头一笑,继而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以宗主之名立世之觉悟’。”
他长袍拂动,抬手招呼,“来人——上明心镜!”
高声顺着甬道回响,高处城廊间立刻窸窣有声,隐约可见数道人影动作迅速,甲光微闪。
知微目光转回凌司辰,笑道:“只要您能通过这明心镜的测验,皇都,也承认您为岳山宗主。如何?”
远处,有一道光芒忽然闪过。
那方向正是金銮殿前,宫墙重重叠叠,气势矗天。
光芒自最中枢的主殿闪出,虽只一缕,却映着日光与金辉,如刀破雾,即刻落入那双敏锐的眼眸中。
“明心镜?”男人搁下食筷,眉头顿时紧蹙。
“嗯?”向鼎还嗦着面,看着对面凌北风的表情,含着半口面回头,“啥玩意儿?”
他背对着宫墙,什么都没看见。
“你又看到了什么东西?”花袍男子嘴里含糊着问。
“明心镜,测验魔身的神器。”凌北风沉声道,“当年国师怀疑皇后是魔,就曾用此物测过她的真形。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用?”
“哎哟,那国师天天神神颠颠的,一会儿这人是魔、一会儿那人也是魔……连我爹他都怀疑过是魔,我还能说啥?不过话又说回来,万辞书遭窃之后他怕通天棺也遭不测,倒无可厚非吧。”
向鼎把面吞了口,又夹了下一筷,边说边挑面,语气不甚在意,“再说了,咱们来皇都,难道是来帮他们找魔的吗?”
“我要找的,也是魔。”凌北风道。
向鼎刚把面夹起,正张嘴,手顿住,面条半挂,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
“不是,你之前不是说,是来找‘故人’的吗?”他眼睛瞪圆,“敢情你那‘故人’——是个魔啊?”
对面,凌北风拿起水盏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却未否认。
这倒让向鼎心更慌。
他喃喃回想:“说来,月圆那晚你并没有毒发……”
向鼎记得清楚,那时自己大老远赶回来,手里还拎着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烛火草药,满脑子想着晚了、完了,肯定错过时辰、凌北风早就毒发一夜,准骂死他了。
结果进门那一刻,却见屋里人端坐如常,不像痛过一夜的模样。反倒地上一片凌乱,就像有人打了一场架,魔气残余四散。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魔气是凌北风的,毕竟凌北风融了十器阵之后吞了魔丹就会释放魔气,根本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魔物的。
可如今再想,却越发觉得哪里不对。
原来,是那时凌北风的表情不对。
能让他露出这种奇怪表情的,绝对、绝对只有那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向鼎猛地一拍桌子,“等会儿!难道说,你来找的人……是,是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