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2/5页)
丸耶再度叩首,声音洪亮:“鞑靼上下一心,愿以婚契为介,与大乾永世修好,望陛下成全可汗拳拳之心!”
磕完头,他命人呈上贡品清单,这才躬身退下。
转身之际,他下意识又朝温琢望去,却见那人依旧垂眸静立,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
丸耶心头掠过一丝担忧,此人,恐怕会是此次和亲最大的阻力。
待鞑靼使臣离去,顺元帝才抬手道:“众卿有话,尽可直言。”
一名御史出列奏道:“陛下,鞑靼慕天朝威德,遣使求亲,此乃天赐良机!以昭玥公主和亲,既可融血脉、固邦交,又能换北境永靖,实乃利国利民之举!”
户部侍郎紧随其后:“陛下,边关将士戍边多年,疲敝不堪,百姓为避兵役,流离失所者已达数千户。和亲可止干戈,胜似十万甲兵,何必再劳民伤财,徒增兵戈之祸?”
太史令朱熙文亦道:“陛下,古有汉武和亲、唐蕃联姻,皆是以柔克刚的仁君之策,今我朝国力强盛,送一公主,换边境百年太平、百姓休养生息,此乃万全之利,陛下当断则断!”
兵部尚书也说:“陛下乃天下之父,四海仰戴!如今北境军费浩繁,边患未已,若遣公主和亲,结好鞑靼,便可聚精锐于南屏,图取万全之功。假以时日,挥师南下,定能收复南屏之地,成就经天纬地之业!”
……
百官纷纷附和,无一人提及昭玥的意愿,满口都是为国为民的论调。
顺元帝瞧着这一幕,心头莫名生出几分愠怒,他对幼女的垂怜,在这些人眼中,竟如此无足轻重。
可刘长柏严厉的声音似乎又响在耳畔,告诫他身为帝王,当权衡利弊,摒弃私念,对得起祖宗基业,对得起天下苍生。
他那点愠怒顿时又压下去了。
若不顾一切将昭玥留下,必会惹来诸多不满,还会有人质疑他无有唐皇魄力。
只是他未曾察觉,百官之中,并非人人都真心为社稷着想。
大乾建国以来,对官员管束严苛,律法森严,这般高压之下,俸禄却微薄至极,若非家族经商补贴,许多官员连雇佣仆役都要精打细算。
久而久之,他们便生出些逆反之心。
他们惯于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与皇权相悖,见不得帝王圆满,巴不得皇室多些无奈,方能稍解心中郁气。
沈徵立于顺元帝身侧,扫过百官神色,将他们的算计尽收眼底,暗自剖析着各人的真实心思。
沈颋置身事外,翻着一双冷眼,显然已经对政事没了丝毫兴趣,若非顺元帝今日上朝,他早就告假了。
沈赫将头埋得极低,富态的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不愿再听关于昭玥命运的任何议论。
唯有沈瞋,脸上挂着久违的笑意,许是近来吃的好了,他凹陷的两腮渐渐饱满,一双酒窝扯来扯去,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不用猜就知道又在酝酿什么坏水。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人心各异,沈徵的目光穿越人群,看向温琢,温琢望着他,给他一个安抚的笑。
顺元帝闭着眼,抵着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朕知道了。”
朝散之后,他径直回了养心殿,吩咐刘荃去把昭玥叫来。
珍贵妃早从宫人那里得了消息,牵着昭玥的手往养心殿走,这一路,她像踩着刀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要稳住,要镇定,皇帝对昭玥宠爱至深,此事还未定下,绝不能乱了阵脚。
昭玥一踏入殿门,便甩开珍贵妃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雀,扑进顺元帝怀里,小脑袋蹭着他的衣襟,声音甜得能化出水:“父皇今日怎么有空陪我?”
顺元帝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父皇得空,自然就来陪昭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