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2/4页)
沈瞋猛地扭过头,瞧见陆彰热泪盈眶的模样,一对酒窝微微抽动,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温琢已被多人敬酒,此刻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端详着陆彰,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慵懒地与他碰了一杯:“是你啊。”
陆彰激动得险些高歌一曲,忙道:“恩师记得我?”
温琢忽的收回目光,淡淡道:“……记得。”
陆彰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认可,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深深躬身:“学生实在……实在不知该如何言谢!”
沈瞋握着酒杯的手捏得发白,他咬着后槽牙,对洛明浦阴恻恻道:“明日,你便去告知父皇吧。”
洛明浦事到临头,仍有些犹豫:“殿下,此举若有风险……”
沈瞋冷声提醒:“别忘了,你在三法司堂审温琢时,是如何对待他的。他日若沈徵登基,想起你伤了他心爱之人,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洛明浦打了个冷战,叫苦不迭,他恨自己一时失策,站错了立场,早知道,他该学刘谌茗等一等风向再说。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沈徵素来知晓自己酒量不济,生怕在琼林宴上醉酒出丑,于是早早就吩咐小太监陈平,将杯中酒悄悄换成了清水。
陈平便是当年在奉先殿祖宗牌位前,用肩头将他撑起的人,他被册封为太子后,便特意将陈平调到身边做事。
是以这一晚,沈徵看似杯盏不停,实则半点醉意都无。
戌时二刻,琼林宴渐至尾声。
温琢扶着桌沿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晃,面颊被竹叶酒熏得通红,眼底却带着几分难得的畅快。
他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沈徵的身影,目光撞个正着时,双臂几乎是本能地抬了起来,像是在等一个熟悉的拥抱。
可转念间便醒过神来,这是宫廷宴饮,耳目众多,岂容放肆。
他迅速垂下手,敛了敛神色,兀自转身向外走去。
刚踏出殿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温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还未等他拢紧衣襟,一件带着暖意的长袍便披在了肩头,陈平提着宫灯,轻声道:“掌院,殿下让奴婢送您出去。”
温琢定了定神,看清是东宫的人,便点了点头:“好。”
宫灯在石板路上点缀成簇,陈平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直至将他送出紫禁城。
温琢刚踏上红漆小轿,立刻被人接管了过去。
他猛地一激灵,抬眼看清是沈徵,才放松下来,疑惑道:“殿下因何不在宫中?”
沈徵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皱起眉:“怎么喝了这么多?”
温琢阖上眼,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含糊:“他们都来敬我。”
沈徵低头,在他眼皮上轻轻印了个吻,无奈道:“老师何时这般老实了,旁人敬酒就得喝?”
温琢喃喃道:“他们上世没有敬我。”
沈徵心里忽然一酸,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无底线偏心他:“那他们上世真坏。”
“是我坏。”温琢固执地强调,但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徵轻叹,抵着他的唇,将这些自伤的话堵回去,末了,又舔了舔他唇上的竹叶香。
遭受过重大创伤的人,总是难以避免自我厌弃,所以温琢定下计策时,才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后。
温琢果然变得安静了。
这是沈徵头一回见温琢喝醉,那些迟来的认可,那些上世未曾得到的尊重,都化作了此刻被高估的酒量,让他难得一醉。
红漆小轿在温府门前停稳,沈徵打横将温琢抱起,一路送到后院卧房。
江蛮女打来热水,沈徵接过棉巾,细细替他擦拭脸颊,又解开他的官袍,将人塞进被窝里。
温琢脸被棉巾揉了一通,像是清醒了几分,他侧躺着,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沈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