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4/5页)

“晚山?”谢琅泱实在没想到,竟会在此时此地看到温琢。

在他印象中,温琢是个极不爱工作的人,那副身子骨,稍微操劳一些,便会浑身泛酸难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所以上世,为了替沈瞋筹谋,温琢没少忍受病痛的折磨,但凡是能清闲的时刻,他都会躺在房中,不见太阳不出门。

“你怎么在这里?” 谢琅泱站在门边,没有贸然往里走,只是神情复杂地望着温琢。

他既对温琢怀有旧情,又对沈徵难以释怀。

他总觉得,那个坐在沈徵肩膀上贴蜡花、与沈徵一同过生辰、被沈徵抱在怀中笑的温琢,再也不是他心中那株如仙无瑕的山茶花了。

不染尘埃的美,一旦坠落凡尘,既令人惋惜,又令人愤恨。

可他心中虽是如此想,却无法理直气壮地指责温琢,因为他自己,也早已成了婚,不再是那个纯粹的世家公子。

但与温琢不同的是,他是被逼迫的。

温琢并未抬眼看他,只是专注地欣赏着自己写下的字,闻言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唇:“我还没问谢尚书,这个时辰到值房来,是做什么?”

谢琅泱不语。

他是来这里等待的。

一旦计策成功,沈颋被赐死,他便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若计划有变,此计未能成功,张德元指认了沈徵,他也要迅速找齐前些日在城门值守的禁卫军,让他们作证沈徵确实出了宫,在顺元帝来不及细思的时候,便钉死沈徵的罪过。

温琢心情颇好,提笔在字幅的末尾,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说,那就我来替你说,你在等宫中的消息,无论成与不成,对你们来说,都是好事。”

“晚山!” 谢琅泱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中满是震惊。

温琢忽的笑出了声,肩膀也忍不住轻轻抖动起来,他终于转过脸,正对着谢琅泱,那双如波似水的眼睛,含着叫人陌生的讥诮。

“谢琅泱,我真的不懂,你们怎么还敢用我的计谋呢?”

他明明笑得如此开心,可谢琅泱却只觉遍体生寒,仿佛冬日骤降。

“你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谢琅泱突然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温琢的笑容倏地收了起来,他撂下笔,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策贵变,不贵复,一用为奇,再用则凡,三用则祸机伏矣,让我猜猜,你们选了谁戳破张德元的把戏?不会就是沈瞋自己吧。”

一阵惶恐紧紧攫住了谢琅泱的心脏,他嘶声喊道:“晚山,此事与你无关!你为何还要插一手!”

“谁说与我无关?” 温琢嗤笑,“你们不是还存了嫁祸五殿下的心思吗?”

谢琅泱这下彻底愣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以温琢的智谋,绝不会让沈徵在此事上吃亏,沈徵不吃亏,那吃亏的,便只能是沈瞋了!

谢琅泱顾不了许多,忙转身迈出值房,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边在心中叫着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及时制止沈瞋,绝不能让他落入温琢的圈套!

“谢大人,请问您有皇上的旨意吗?” 紫禁城门口的禁卫军及时将谢琅泱拦了下来。

谢琅泱气喘吁吁,头上的发冠歪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前襟,他急声喊道:“让我进去!我有急事!”

“谢大人且等等!我们需通传一声,得了命令,才敢让您进去。” 禁卫军客气道。

“来不及了!我现在就要进!” 谢琅泱心急如焚,竟想硬往里挤,却被禁卫军无情地架起双臂,抬到了门外。

“放开!放开!你们大胆!” 谢琅泱气急败坏,愤怒且无力地蹬动着双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扇门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