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4页)
“重来一次?” 龚玉玟心头巨震,眸底掠过惊疑,“谢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失去了什么?”
谢琅泱摇摇晃晃抬起头,醉眼逐渐聚焦,他忽然伸手,颤巍巍捧住了龚玉玟的脸颊。
“早知如此,我情愿没有重来,你知道吗,我情愿没有重来……”
龚玉玟缓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谢琅泱,眼底的柔情一点点褪去:“谢郎,你何时才能清醒?我们才是一家人,从温琢不肯辅佐六殿下那日起,他就已是你的死敌,是你踏向青云路的绊脚石。”
谢琅泱怔怔地望着她,屠苏酒的后劲翻涌上来,让他头晕目眩,他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眼下是前世还是今生。
龚玉玟见他失神,忽然握住他的手,语气中带着蛊惑:“谢郎,只要你断了那点留恋,你手中其实还握着一张能彻底击垮温琢的底牌。”
“底牌?”谢琅泱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一时间忘记松开龚玉玟的手,“什么底牌?”
“你忘了,那封《晚山赋》足以证明温琢好男风,曾蓄意勾引于你,大乾律言,秽乱伦理、伤风败俗者,轻则杖责贬官,重则流放为奴,没了他,沈徵便再也威胁不到六殿下了。”龚玉玟的声音柔柔弱弱,字句却如抹了砒霜。
谢琅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霍然起身,猛地甩开龚玉玟的手,嘶吼出声:“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再对不起他!”
“谢郎,没有他,来日六殿下登基,你就是当之无愧的首辅,一代名臣,名垂青史,我们日后也会有孩子,位极人臣,儿孙绕膝,享尽荣华富贵,那样的生活,难道不幸福吗?”龚玉玟眼底媚态横生,双手缓缓解开腰间的袍带,水粉色的外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娇嫩的肩颈。
她说着,便楚楚可怜地朝着谢琅泱扑去,谢琅泱双手按在她的肩头,脑中一片混乱。
有妻有子,功成名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辜负家族厚望,似乎真的很不错。
他会少很多负担,卸下很多压力,他无需辗转难眠,无需畏惧事发,他从此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人前,他没有龌龊的秘密……
交出《晚山赋》,他与前世的结局,就只有一步之遥。
可念头刚起,一股悚然便从脚底窜起,莫非结局是早已注定的,他只能是被天命摆弄的傀儡?
他一把推开龚玉玟,力道之大,让龚玉玟的后腰重重磕在桌案上,疼的她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玉玟,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说罢,谢琅泱猛地转身,撞开房门,冲入了寒夜之中。
凛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将龚玉玟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腰,望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
温府的院墙也没能拦住这双翅膀。
听完葛微托人带出的消息,温琢随手捡起一根干柴,丢进通红的炭盆里,火星刺啦映亮了他的眼底。
“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让殿下参政议政了。”
他伸出手,借那盆炭火暖了暖冰凉的指尖,而后缓缓抬眼,望向天空。
雪后初霁,天色清透得不像话,阳光落下来,将积雪照得波光粼粼。
一切都在按着他预想的轨迹走,唯有一点……
温琢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被雪光灼到,立刻避开了那片无云的天。
“大人!殿下来了!”江蛮女风风火火地撞进内院,话音刚落,一道墨色身影便从月亮门洞迈了进来。
沈徵衣袍还沾着策马扬鞭溅起的雪沫,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温琢紧紧抱住,脸颊埋进温琢颈侧,深深吸了两口。
温琢慢慢抬手,环住他的腰。
“殿下,不许咬为师!”
锋利的齿尖轻轻碾过颈侧,弄得温琢有些痒,他心中无奈,却还是将脑袋偏了偏,让沈徵可以吸得更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