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5页)

“龚首辅今日言之凿凿,却拿不出半分实证,不知是被何人诓骗,竟在此处污蔑皇家宗亲!”卜章仪气得浑身发抖。

“老臣不敢欺瞒陛下。” 龚知远神色一正,转向顺元帝,“此言皆是已伏诛罪臣曹有为临终前告知老臣。曹有为虽有负圣恩,尸位素餐,却唯独在调查贤王一事上格外上心。贤王如何与户部、吏部相互勾结,借上贡之名搜刮民脂民膏,曹有为全都清清楚楚!”

“只因贤王此举,名义上并未触犯大乾律法,不过是如门摊税、矿税、酒醋税、炭税、火耗银一般,变着法子勒索富户与百姓,曹有为虽知其恶,却苦无律法依据可参,才迟迟未曾上报。然吾以为,此等行径,比明着贪墨更为恶劣,他们钻朝堂律法的空子,对百姓层层盘剥,闹得民怨沸腾,自己却藏匿其后大发横财,而百姓们骂的,却是陛下您啊!”

卜章仪嘶吼道:“一派胡言!死有余辜之人的话,岂能轻信!”

龚知远面露讥诮,干脆挑明了和他说:“曹氏一党贪墨成性,已成朝廷首恶,前太子因纵容默许,也已付出代价。敢问卜大人,既然曹党能挥金如土,手眼通天,那这些年贤王与前太子明争暗斗,势均力敌,他的钱财,又是从何处而来!你可别告诉我,贤王一贫如洗,还能和富可敌国的太子打得有来有回!”

卜章仪瞬间僵住,双唇翕动数次,却无从辩驳。

贤王与前太子相争,朝臣纷纷站队,本是心照不宣,却无人敢言的隐秘,可龚知远今日竟是豁了出去,硬生生将这层遮羞布撕得粉碎,把所有人的难堪尽数摆在殿上,摆明了不计代价也要拖贤王下水。

如此两败俱伤,岂不是让沈徵渔翁得利?

卜章仪在重重人影中慌乱扫视,目光忽的定格在角落里矮瘦的沈瞋身上。

沈瞋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眼珠滴溜溜乱转。

卜章仪心头一震,如梦方醒!

他怎么忘了,龚知远还有个女婿也是皇子!

失了太子,扶起沈瞋,龚知远依旧能稳坐首辅之位,掌控整个朝堂!

温琢恰到好处地转回头,朝谷微之所在瞥了一眼。

谷微之会意,当即撩袍跪地:“陛下,臣斗胆,有话要说。”

顺元帝眯起双眼,凝眸打量片刻,脑中闪过春台棋会的零碎记忆,才渐渐与这张脸对上号。

“你说。”

“臣入户部数月,曾细核各地贡物账册,察觉其中颇有猫腻。” 谷微之不卑不亢,“虽说各地贡物种类有差异,但不合格者不过百中有一,诸如徽州松萝茶、南州丝绸、江州瓷器、平州果仁皆是如此。唯独绵州苏合香、龙涎香,及梁州苦荆酒,坏损高得惊人,须知大乾产龙涎香的,并非仅有绵州一地,琼州亦是上贡大户,却从未有如此离谱损耗。”

“是琼州和徽、南、江、平几州的百姓更老实,官员管理更有序吗?恐怕并非如此,臣曾细查绵州、梁州近年官员调配,发现四年前,绵州知府闳秉宣到任未满三月,便被吏部唐大人改派至荒僻的葛州,而后才换上了泊州来的楼昌随。至于府仓大使郭延化,更是七年前由唐大人亲手安置在绵州,臣斗胆揣测,若楼大人不愿配合,恐怕也会落得与闳秉宣一般的下场吧?”

“谷微之!你放肆!” 唐光志怒不可遏,“户部何时管到吏部的头上了!”

“下官自然不敢越权管束唐大人。” 谷微之躬身作答,双目清朗,一片坦荡,“下官只是想为皇上陈明一事,府仓大使虽仅为户部九品小官,却掌皇上贡品收纳之权,实则威风远胜当地五品知府,说其能蹬着知府的鼻子行事,亦不为过,这一点,相信所有在外为过官的都清楚,郭延化将贡品核验标准定得如此严苛,确有刁难地方,索要好处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