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温许被捏得脸颊扭曲变形,憋憋屈屈道:“又不止我用,楼知府也要用啊……”
恰巧提到楼昌随,心腹赶忙说:“太爷,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楼知府被温掌院给关进大牢了!估摸着是刘康人的事儿没糊弄过去。”
“什么?” 温应敬浑身一震,手指冷不丁一滑,拨得狠了,不慎让佛珠从掌心滑落。
或许是这串佛珠供在香房太久,穿珠的绳子早已老化变脆,这一摔,绳子“啪”的一声直接崩裂,佛珠叮叮当当滚落一地,散得四处都是。
在场众人瞧见这一幕,脸色全都变了,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只剩下佛珠还在畅快的翻滚。
温应敬的右眼皮猛地跳了起来。
佛珠断裂,是大凶之兆。
他再也维系不住脸上的沉稳,吩咐道:“速请法寂大师来!”
“是!” 心腹连忙应声,刚要起身,却被温应敬一把拦住。
温应敬深吸一口气:“不,我亲自去,给我备车。”
法寂大师住在凉坪县与绵州城之间的柘山上,山中有个妄相寺,数年来香火鼎盛,信徒众多。
只是近些年,法寂身子愈发沉疴,久不出面见人,有人猜,他怕是要圆寂了。
好在此时此刻,法寂尚在人世。
这已是温琢约定七日之期的第二日,温应敬哪顾得上舟车劳顿,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妄相寺而来。
刚入寺门,他便让随行仆从四处拍门砸户,扯着嗓子高喊:“法寂大师在吗?温太爷特来相见!”
寺中小和尚急忙上前拦阻,双手合十连连致歉:“施主息怒,家师身子违和,早已闭门谢客,实难见人,还望施主海涵……”
若是往日,温应敬恐怕还要装模作样几分,嗔斥他们客气斯文点儿,别惊扰佛门圣地,但眼下,他实在没心情顾及,只背着手站在院中,面色阴鸷地盯着那几扇紧闭的禅房木门。
仆从们得了温应敬的默许,依旧抬脚踹门,手掌拍得门板砰砰作响。
终于,有扇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儿从屋内飘出,呛得人只想掩鼻。
法寂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衣,拄着一根斑驳的禅杖,佝偻着身子,挪步出来。
他已经鬓发皆白,瘦得皮包骨头,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黑亮有神。
不等法寂开口,温应敬便急匆匆上前两步,追问道:“大师,您多年前赠予我的一串佛珠,今日无故断裂,可是象征着什么凶兆?”
“温施主。”法寂看着他,缓缓合掌,行了一礼,嗓音苍老而沙哑,“昔日贫僧曾告诫施主,要心存善念,守正去邪,非己之物莫要强求,如此方能财运顺遂,岁岁平安。不知这二十多年来,施主可曾依言而行?”
温应敬一顿,面不改色:“自然。”
法寂神色淡然,眼底却有悲悯闪过:“若施主当日依言,今日又何须心焦?若施主未曾依言,便是不信贫僧,今日又何必相问?”
温应敬被堵得一时语塞,心中暗骂老秃驴不识抬举。
半晌,他才压下心头怒火,客气说:“如今我温家遭逢大难,大师可是要冷眼旁观?”
法寂缓缓阖上眼:“二十年前种下的因果,贫僧也无能为力。”
绵州地面上,有几个敢用这种语气跟温应敬说话?况且他不辞辛劳,亲自登山求见,已然给足了对方面子。
换作旁人,温应敬早就吩咐仆从狠狠教训一番了。
不过他对佛门多少还有些敬畏,没有当场发作。
“既如此,那便不劳烦大师了!” 温应敬面色铁青,袖袍一甩,“温某相信自己命硬,定能克死那阴魂不散的孽种!”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山。
回到温家府邸,温应敬立刻唤来管家:“把账面上的财产尽数整理出来,银两、田契、屋宅、珠宝首饰,但凡能折现的,一概装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