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5页)

为首一人高喊道:“刘大人,我等前来救你了!”

“你们……你们竟敢……”刘康人喉头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早已认出,眼前这些人,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旗兵,曾奉命在绵州主持施粥。

当时他一人揽下所有罪责,才让这些人得以全身而退。

刘康人急得想跺脚,却浑身无力,只能连连摇头,声音带着痛苦:“你们可知,劫狱是诛三族的大罪!”

他自己死不足惜,却绝不愿这些忠勇之人因他而丧命。

“刘大人,京城的朱批马上就到了,我等实在不愿见您枉死!” 一人上前,语气恳切,“您速随我等离开,设法见到国公爷,将绵州真相尽数禀明,我等虽死无憾!”

“你们……”刘康人涕泗横流,心中百感交集,膝盖一软便要跪下,答谢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大人,莫要折煞我等,速速离开!”一人快步上前,背起饥饿无力的刘康人,转身便往外冲。

刘康人伏在那人背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衣衫上的汗味,忽然低声道:“王六,谢谢你。”

他认出了这人,正是被他派往凉坪县施粥的旗兵。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精准叫出,王六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眶瞬间发热,泪水险些坠下。

他紧紧咬着牙,将涌到喉头的哽咽咽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大人是难得的好人,可为了父母妻儿的性命,他终究还是要亲手将这位好人,送入早已布好的死局之中。

王六刚踏出牢门半步,牢房里那名瘦骨嶙峋的囚犯突然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眼中满是希冀,嘶哑着恳求:“大哥!你救了刘大人,顺便也带我走吧!求求你,给我条活路!”

王六眼神一狠,毫不迟疑抬脚猛踹,怒斥道:“滚!你这腌臜罪人,也配和刘大人相提并论!”

那囚犯被一脚踹翻在地,胸腔发出沉闷的碎裂声,一根胸骨当场被踢折。

他蜷缩在地上,喉中溢出虚弱的哀嚎,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出,眼看便活不成了。

这也是楼昌随事先交代过的毒招,要借这一脚激起其他囚犯的怨愤,让他们将恨意尽数投射到刘康人身上。

日后朝廷若派人调查,这些人定会添油加醋,将刘康人的罪名钉得死死的。

“王六——”刘康人久在军营,见过了各种伤势,一眼便知那人伤了肺腑,已是回天乏术。

王六突然如此狠辣,竟一脚踢死人,让他心头骤然一震。

王六转回头,又恢复了恭敬,低声对刘康人解释:“大人,今夜已是图穷匕见,多一分仁慈,便多一分风险!”

刘康人嘴唇翕动,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他如今自身难保,全靠这些人舍命相救,又有何立场要求他们事事周全?

奔至牢房入口,刘康人瞥见四名差役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夜色死一般沉寂,显然牢中的动静尚未传到外面,倒是身后牢房里的犯人们,被方才的变故激得愈发躁动,不满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刘康人目光一扫,恰好瞧见一名狱卒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那上面定然有能打开他镣铐的。

他正要开口提醒,王六却已大步跨过那几人的身体,全然没有取钥匙的意思。

刘康人欲言又止。

他虽身陷囹圄,体虚力竭,却也是自幼习武,若是能解开他的镣铐,他必不会成为负累,甚至还能护旁人周全。

可转念一想,此刻情势危急,王六想必是情急之下,顾及不得。

他便也不再多言,只凝神留意着四周动静。

“我们如何出城?” 刘康人压低声音问道,心中仍有几分疑虑。

“从南门!”王六不假思索道,“我们早已买通了今夜看门的弓兵,他会在暗处偷偷放咱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