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6页)

巷口忽然传来差役骂骂咧咧的声响,众人默契地敛声屏息,静静听着。

“他娘的!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稳,成天被这些劳什子要务折腾!”一名差役带着浓重的不耐,破锣似的嗓音传出老远。

“嗐,别抱怨了,赶紧找吧!温公子催得紧,若是能抓到人,三十两赏银可是实在的!”另一名差役显然被银钱迷了心窍。

“你说邪门不邪门?就那么几个人,一个痨病鬼,一个人模狗样的公子哥,还有两个妇道人家,偏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谁也没瞧见!”

“绵州府这么大,藏个人还不容易?别废话了,老老实实挨家挨户查,总能揪出来!”

紧接着,“砰砰砰” 的敲门声响起,对街院子的大门被差役拍得震天响。

“开门开门!官府查人!诶,见过这两个人吗?”

对街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个衣着体面的妇人。

差役抖开两幅画像递到她面前,妇人眯着眼瞧了半晌,连连摇头,没一会儿便将门重重合上。

“喂,对街斜过那院子,是不是还没查?”

“你傻了?那是刘康人的家,前些日子刚被抄没,那厮现在还关在大牢里等着问斩呢。”

“哦……倒是忘了这茬。” 先前发问的差役悻悻道,“真晦气!听说抄家时连根像样的银簪子都没搜出来,白忙活一场,亏他还是大官之子,当过将军的人,穷酸样儿!”

“将军又如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 另一名差役嗤笑一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琢收回望向院外的目光,将额前一缕扰人的青丝掠至耳后,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徵,才施然开口:“想见刘康人,殿下只管对楼昌随亮出身份即可,但要救他,就是难如登天了。”

“若刘康人当真窃粮,楼昌随递上去的证据便无半分差错,皇上震怒之下,三复核的流程只会走得飞快,想必不出十日,京城的朱批就该送到了。”

沈徵瞧着温琢的神情,就知道这短短片刻,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真是聪明绝顶的小猫。

沈徵连忙从院中拖过一把刘康人留下的旧木椅,轻轻按着温琢的肩膀请他落座,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狡黠:“这么棘手,看来放眼天下,就只有老师能想出破解之法了。”

温琢睨了他一眼,脑中闪过那一连串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吻,耳尖微微发烫。

他扭脸定神,一本正经说:“殿下虽手握尚方宝剑,可若违逆国法,硬保刘康人,定然惹得皇上不悦,皇上甚至会疑心殿下居心叵测,拉拢刘国公。所以风险不能殿下来担,人也不能殿下来放。”

柳绮迎眉头紧锁,满脸不解:“照这么说,这事儿岂不是越来越没指望了?”

她先前还在纠结,贸然去见刘康人恐怕会暴露身份,让此前计划的暗查前功尽弃,可经温琢这么一分析,无论如何插手都是死路一条,眼见着路越走越窄。

“那……学生请老师赐教?”沈徵附身与温琢视线相平,洗耳恭听。

温琢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转瞬即逝,很快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所以为今之计,唯有让楼昌随主动把人送到我们手中,而我们从头至尾都是被动接受,完全无辜的。”

“这怎么可能!”江蛮女脱口而出。

温琢漫不经心地挽起袍袖,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手腕轻轻一翻,一枚掌心大小的牙牌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牙牌呈乳白色,质地温润,上端雕刻着精致的如意云纹,中间穿孔系着一根朱红绳带,牌面下方清晰刻着 “翰林院掌院温琢” 七个楷书大字,笔力遒劲,背面则阴刻着两行小字,“朝参官悬带此牌,不许遗失,违者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