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3页)

但沈瞋并不会跟他解释,更不会让他知道,太子倒台,也有他们的手笔。

沈瞋一把推开上前送暖袍的内监,强自镇定,满不在乎道:“这算什么,父皇蒙在鼓里的事,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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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常年摆着一顶小铜炉,雕龙画凤的镂纹里龙涎香气缥缈。

忽闻殿外长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葛微脸上满是惊惶,手中紧紧捧着一只黑鸟,踉跄着闯进来,险些被门槛绊倒。

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噗通” 一声跪在金砖上,急声禀报:“陛下!宫内侍卫射下一只黑鸟,这不是寻常乌鸦,竟是一只杜雁呐!”

他喊得声音太大,一旁侍立的刘荃拿眼瞪了他一下,葛微慌忙缩了缩脖子,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顺元帝披衣起身,伸手摸索着外袍,动作略显迟缓,一阵轻咳声从他唇边溢出:“咳咳……杜雁?”

葛微不敢怠慢,竹筒倒豆子般:“陛下,杜雁乃候鸟,春夏便栖息在清平山附近,夏末秋初时又一股脑迁往绵州,听闻此鸟专以稻谷为食,飞行起来几日几夜都不需停歇,眼下已快要入冬了,按说它们早该在绵州啄食新谷,怎的会突然飞回京城来了?”

顺元帝睡意全消,缓缓眯起眼睛,警惕道:“你说绵州?”

一句话中,竟提了两次绵州。

刘荃在旁听着,深深看了葛微一眼。

葛微还要开口,刘荃立即截断了他的话头,躬身道:“主子,这杜雁深秋北归,已是奇事,更蹊跷的是,奴婢方才瞧过,这鸟被箭矢穿透,骨骼尽碎,身上竟无一点余肉。”

葛微听到这句,忙安静下来,乖乖伏在地上。他方才过于心急,忘记要点到为止,险些误了大事,幸好有刘荃及时制止,牵走了皇上的注意,这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顺元帝自然不会见那血腥之物,刘荃给他说,他就当看过了,于是倏地抬起苍老的眼,深思半晌才道:“立即叫五殿下来见朕。”

沈徵一身常服未及更换,就被招进了养心殿。

听闻那飞跃皇宫的杜雁竟是从绵州折返,他脸上顿时露出惊诧之色:“父皇,绵州气候温和,今年更是五谷丰登,谷粟堆积如山,杜雁为何要飞回京?”

顺元帝冷笑一声:“你说呢?”

沈徵垂眼,细细琢磨起来。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片刻后,就见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难不成是绵州有事?”

顺元帝缓缓闭上双眼,借着渗进明瓦的薄光,依稀能瞧见他周身萦绕的怒意。

“若绵州无粮,闹得鸟雀都要逃命,你再去借粮又会怎样?”

沈徵微微一怔,瞬间想明白了来龙去脉,脸上惊诧转为苦笑:“儿臣背负罪责倒是小事,只是荥泾二州的百姓再也耽搁不起了,他们……他们怎能如此!”

“怎会如此?” 顺元帝睁开眼,瞧着沈徵的目光难免带上一丝怜悯,“因为上次庆功宴,他们没能借着朕的手扳倒君怀深,春台棋会,他们也没能将通敌的罪名扣到你身上,此番绵州之事,不过是旧事重演罢了。”

沈徵一双眼睛瞬间红了,哽声道:“儿臣不懂,儿臣在南屏十年,从未与他们争过什么,他们为何要这么恨我?”

顺元帝松弛的面容上满是疲惫。

储位之争,竟已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数百万生民的性命,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争权夺位的筹码!

良久,顺元帝再次聚起目光,望着沈徵的眼神极为复杂:“如今国库空虚,荥泾附近无粮,朕问你,你有何办法?”

沈徵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关键转折点。

顺元帝早已看透了众皇子的龌龊勾当,想要择一干净之人立为储君,可这储君又必须有足够的能力稳住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