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6页)

难道因为在南屏久了,对父皇心性不了解,以为牵扯不到自己吗?

他又看向温琢,温琢倒是没有闲情逸致吃吃喝喝,他手中捏着什么东西,垂眼盯着,也不去看场下洛明浦的表演。

沈瞋心头没来由“咯噔”一声。

他忙向谢琅泱望去,想要与他眼神确认此计没有疏漏,却见谢琅泱此时正直立挺身,闭着眼,面露沉痛之色,仿佛正为君家与墨纾哀悼。

沈瞋:“……”

就听顺元帝开口问:“那墨纾有没有说,取那两根降香黄檀是为什么?”

“呃……未曾。”洛明浦顿了顿,随即道,“臣猜测,许是想窃出去变卖,又或者私造什么犯上作乱之物。”

顺元帝饮了一口刘荃给添的绿豆乳茶,当真压了压气,随后猛地一拍御案,沉问道:“曹有为是如何得知君将军将墨纾藏在神木厂的?”

洛明浦有一瞬发懵。

他万万没想到,皇上没有问责失态站起的君定渊,反而先诘问他?难不成真是因为军功深厚吗?

但洛明浦一腔热血冲过来,还真没想过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曹有为如何知道的。

自然是龚知远临时告知的。

但龚知远如何知道的。

他不清楚啊!

洛明浦不由自主将目光移向龚知远,额头渗出层薄汗。

龚知远见洛明浦卡住了,忙起身行礼,答道:“陛下,工部一向与贤王殿下走得颇近,又处处阻挠太子行事,曹有为身为太子外公,只怕对贤王身边人盯得紧了些,这才发现这桩大案,却不知贤王殿下是否早就知情?”

贤王心说,老畜生,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当即起身,一脸沉痛:“父皇,儿臣与尚知秦大人只是偶尔交流书法心得,却不知被曹有为视为眼中钉,臣若早知君将军做此糊涂事,必当勉力规劝,为我大乾保住赤胆良将,也不至让父皇在今日盛宴上难堪失落。儿臣不知首辅为何攀扯到我,照理说,工部是父皇的工部,此事难道不是父皇更应早就知情?”

龚知远反驳道:“陛下日理万机,岂能事事皆知?所以才由我等臣子禀述实情,铲除积弊!”

贤王冷笑:“照首辅大人的意思,本王理应比父皇知道的还多了?一国之臣比一国之君懂得要多,首辅是想暗示什么?”

龚知远阴着脸:“臣的意思是,君将军不选旁处私藏逆贼,偏将逆贼藏在工部,定是与尚知秦大人私交甚笃,尚知秦与殿下亲近,未必不会告知殿下!”

尚知秦也站起来,酒早被吓醒一大半:“首辅莫要大放厥词!工部事务繁多,部门冗杂,神木厂不过营缮所下属一个小分支,我如何能事事知晓?”

顺元帝闭上眼,额前冕旒轻晃,阻开灯火,在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君定渊,那人何时被你送入神木厂的?你要据实回答。”

君定渊转回神来,跪地抱拳,谦恭敛目:“墨纾昨日与臣同时抵京,因侯府正在装修,他便想瞧瞧有没有能用的木材,没寻到合适的,臣便在天色刚黑时将他送到了神木厂,却不知竟被人盯上。”

龚知远愣了,君定渊竟然如此直白,连抵抗都不做了?

顺元帝缓慢点头,脸上阴郁更甚。

也就是说,君定渊一直被曹党的人盯着,在南境便是。

曹党掌握了这个秘密,不想着上报朝廷,反而与南屏交换利益,出卖边境将领。

发现秘宝之事没有得手,曹党也不打算上报,反而继续监视君定渊的一切。

曹有为在暗中盯着多少大臣,掌握了多少人的辛秘?

他是否利用这些辛秘把持朝野,私通南屏,不顺从太子的就除掉,顺从太子的就纳入一党?

自古以来,臣子党争便不可避免,但恶劣到此种地步,着实令人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