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4页)

应该还有沈徵才对。

柳绮迎这下也和江蛮女一样惊讶,但她很快接着说:“还有那位近期归朝的质子,只不过他都被晾在宫外一周了,皇上分明是懒得见这个代表大乾耻辱的儿子。”

依照大乾礼制,皇子回京需先进宫拜见顺元帝,然后才能与母妃和其他亲眷见面。

顺元帝一日不见沈徵,永宁侯府和良妃就是再想念都不能见。

江蛮女搔头不解:“他来找大人作甚,也是为了春台棋会?”

柳绮迎敲她脑袋:“这五皇子八岁离京,为质十年,既无府邸也无封号,如今只得暂住在行馆。他今日来,自然是想求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他能尽早入宫去。”

“他好惨啊。”江蛮女没听出这当中的错综复杂,只顾着暗暗同情,“我听说他在南屏那边过得也不好,南屏人都拿他逗趣取乐,差使他学狗叫,钻狗洞,还要让他干杂役干的脏活,多亏他舅舅在边境打了胜仗,不然他非得死在南屏不可。”

温琢坐在床上,目光落于被榻,两指轻轻摩碾,再次思索起这个人。

沈徵离京时,他还没在朝为官,沈徵回来后,他也只见了一面,对这个人的事,他也像江蛮女一样道听途说。

但这人有一点非常好用——

他是报复沈瞋的利器。

良妃是永宁侯嫡女,宜嫔是义女,沈徵是亲外孙,沈瞋是干外孙。

是以沈瞋今生最嫉妒,最恨,最耿耿于怀的便是沈徵,沈徵天生就有的,沈瞋钻营算计,呕心沥血才能得到。

若是春台棋会上沈徵得势,沈瞋还不得吐血三升?

“你们把他安排在哪儿了?”

柳绮迎没想到温琢还要问五皇子:“书房旁的小花厅。”

花厅是府内接待尊贵客人用的,沈徵就算再失宠,毕竟还是皇子,这点礼数柳绮迎是懂的。

“貂裘。”温琢一抬手指,示意衣桁上的银色裘袍,“我去见见五皇子。”

他这句话一出,江柳二人俱是一愣。

“那太子贤王和三皇子的人呢?”

“就说我闲懒惯了,记不得那么多叮嘱,谁若是想为我分忧,大可以去圣上面前毛遂自荐 。”

此刻不见沈徵,怕是以后也没机会见了。

因为沈徵便是春台棋会这场阴谋中最大的受害者,此后,他会被囚禁在凤阳台,然后在某一天夜里,从台上失足坠下,摔得血肉模糊,被一片草席裹着送出城去。

雅座里,一壶热茶已见底,在旁的饯果却一颗未动。

沈瞋蹙眉,难免有些着急:“怎么还没人出来?”

眼见已经过了正午,日头也向西偏了,在上一世,温琢这时已经将旁人请出府,专门去见他了。

看温琢病得摇摇欲坠,还亲手为自己斟茶,沈瞋难以形容当时的志得意满。

他心提到嗓子眼儿,颤巍巍站起来,咬着苍白的唇:“他莫不是真在那三人中选吧?”

“殿下别急。”谢琅泱扶住他,“或许温琢是故意为之,其实心底,他是瞧不上这三人的。”

这倒不是他擅自揣测,而是温琢亲口告诉他的。

早些年温琢刚入仕时,其实也曾有一腔抱负,泊州三年,他确实做到了上无愧天地,下无愧良心。

可回朝后却发现,光耀大乾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顺元帝登基前曾遭遇过三次暗杀,这使得他对任何人都不能交付信任,驰骋沙场的永宁侯被他圈在京城磨去血性,才干出众的刘国公被他忽视打压消磨锐气。

他信奉中庸之道,只求后世史书不要记下他一分过错,但凡有人敦促他推行新政,整肃朝纲,他就感觉焦虑难安,心烦气躁,甚至因此歇朝不见。

温琢是个很会变通的人,看明白后,便收起那些雄心壮志,鼓弄经书,游戏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