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半三更(第3/6页)

吃过饭,柳鹤轩和魏无忧还要点灯夜战,牢狱里关了太多人,口供还在源源不断送上来,江砚舟却该回南苑了。

他想了想:“我带本回去,睡前再翻点吧。”

萧云琅还在对账簿,忙得没空抬头:“行,拿一本翻翻,翻不完明天继续,早点睡。”

江砚舟一边乖乖答应,一边还悄悄多拿了两封厚些的书信。

等回了南苑,正好今天太医也过来请脉,说江砚舟现在身子骨是越来越好,江砚舟顺势道:“那晚上的药里安神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省掉了?”

只要夜里睡得着,安神的药确实没必要长期用多了,小神医也叮嘱过时间合适就可以停。

太医又细细诊过脉,点点头:“确实可以停了,这样白日里的药方还可以改一改用药,多添一味补剂。”

他改了方子,风阑拿着新方子去让人煎药,江砚舟就用这点时间做带回来的公务。

等药端上来,江砚舟喝药,风阑就收拾笔墨:“公子,天色不早,喝完药该休息了。”

江砚舟点头:“……嗯,对了,今天我也想点着灯睡,里间烛火就不熄了。”

先前江砚舟就有点灯睡的时候,比如那场雷雨夜,风阑以为他是又有什么心绪想点灯睡,便留了烛火。

等风阑去了外间,江砚舟掀开眼皮,轻手轻脚撑起身。

他伸手,把方才风阑不在时提前放到枕头底下的册子摸了出来。

他没打算通宵熬夜,因为他已经几次高估了这副身体的承受能力,要是熬病了反而会耽误更多时间,得不偿失。

所以他只是尽量多做一点,即便比不上其他人,也不能太糟糕。

夜里温度比白日低,为了避免着凉,江砚舟只能把被子当衣服,拉高裹紧,然后把册子放到枕头上。

用不了笔墨,只能靠脑袋把筛出来的点硬背下,明天再默写。

怕被发现,他翻页都翻得悄悄咪咪,动作很慢。

而且风阑夜里在外间也是要休息的,如果因为书页声这点小事把他吵起来,江砚舟也过意不去。

就这么翻了大半本,直到困得不太能记住,江砚舟才揉了揉眼,把册子放回枕头底下。

他揪住被子慢慢躺下,发丝在枕间蹭了蹭,裹成鼓鼓的一团,合眼睡了。

第二日他醒来,发现精神没什么问题,身体也没有影响,于是觉得这法子可行,继续故技重施,第二晚也是这么过的。

最可惜的就是不能用笔墨,不然他的字也能顺便练了。

萧云琅则忙得脚不沾地,一州州府、都指挥使以及通判先后都下了狱,为了保证琮州事务不乱,各方都要他统筹。

好在兵马在手,底下其他官员都很识时务,省下了不少麻烦。

所以他知道江砚舟连着两晚都点灯睡时,已经是第三天深夜,他披着一身寒气刚从府衙回来的时候。

萧云琅听到时一愣:“今夜还点灯?”

风一根据南苑的禀告答道:“对。”

萧云琅抬头确认了下天气。

这几日天气都很好,白日天朗气清,夜里星辰高悬,无风无雨,江砚舟怎么又点灯,还接连好几晚,是心里又攒了什么事吗?

萧云琅正想着,却有人急匆匆奔来:“殿下,不好了!”

萧云琅立刻眼神一凛:“说。”

“狱卒来报,宋家宋意存,自尽而亡,在他草席下翻出了血书,是,是遗言。”

属下双手捧出血书,还带着鲜血牢狱中陈腐的腥气。

萧云琅望着这刺目的鲜红,剑眉一沉,周遭众人立时齐齐下跪,只觉五脏六腑都被这寂静的重量给压住了。

风一垂首:“殿下息怒。”

萧云琅看着跪地的人捧着那封血书。

那不是给别人看的,是宋意存写给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