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温水(第4/5页)
仲清洑将人带到了知府衙门,他的家宅就在衙门后,没有什么金尊玉贵的雕饰,花草也都是寻常品种,但修的景很别致,清幽小雅。
院中多小石垒起来的假山,石头不值钱,但形状斫得不错——众所周知,永和帝的一大爱好就是奇珍异石。
仲清洑拿不出名贵的宝石,但进京述职时,有时也能带几块形状讨喜的,讨皇帝一笑。
知府领着大家上了堂前,茶水到后,仲清洑才道:“刑部的令一发,下官就立刻让人把溪山知县传到了琮州城看管,通判这几日也留职在家待审,不曾出门半步,殿下如今到了,如何查,还请示下。”
仲清洑只在京城远远见过萧云琅两面,虽然对太子有所耳闻,但并没有亲眼见过他行事,因此不知这位的风格,便也想先看看。
萧云琅用茶盖拨弄着杯盏里的浮沫:“溪山县县丞呢?”
就是写举信的那位。
“上个月他被借去了青山县办差,已经差人去传,还在往回赶。”
看来这位县丞很机灵,人没事就行。
萧云琅光拨茶沫却没喝,等底下人都歇了口气,才开口:“柳大人。”
柳鹤轩起身:“臣在。”
“传孤令旨,拟两封稽查文书,一封给隋同知。”
萧云琅:“劳烦同知带锦衣卫亲自下一趟溪山县,县衙、知县住所还有疑似行贿参与舞弊的肖家,全都要查。”
隋夜刀行礼:“微臣领命。”
“另一封给魏大人。”
魏无忧也当即站起。
“你领三十士兵,去搜通判家宅,”萧云琅又对仲清洑道,“大家对琮州都不熟,还得请知府大人拨几个差役,给他们引引路,也帮衬一二。”
仲清洑忙道:“愿为殿下分忧。”
短短几息,所有事情有条不紊安排下去,不讲什么排场接风宴,先解决正事,仲清洑就知道了,太子是真来查案的,还是位雷厉风行的主。
“柳大人写完文书,就跟孤一道留在知府衙门,会会那三位据说舞弊的肖家学生。”
萧云琅把茶盖不急不慢一磕,终于舍得看向吐得面色铁青瘫在座位上冒冷汗的刑部侍郎:“至于侍郎你……”
刑部侍郎抖抖索索要起身。
萧云琅一哂:“还不快来人,扶侍郎先下去休息,孤再怎样,也不至于狠心到让病人去办差。”
仲清洑感慨,这位最硬的世家臣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踢出了局,偏偏他还得谢谢太子殿下仁德,这位殿下可真是……不可小觑啊。
大家各自领了要务散去,萧云琅终于浅尝了一口茶:“这几日就要在此打扰知府大人了。”
仲清洑忙道不敢,他垂首,恭敬道:“琮州境内发生这样的事,也是下官失察,甚是痛心,待事了,也会上折请罪,以省自身。”
萧云琅也客客气气回了两句。
仲清洑似想起什么:“还有一事,琮州接到礼部发来的太子妃养病的文书后,收拾出了两处地方。”
仲清洑边说,边观察萧云琅的反应,他提到太子妃,但萧云琅看起来兴致缺缺。
“一处是下官寒舍的南苑,与为太子殿下准备的北苑相对,离得近,方便随时照料。”仲清洑道,“另一处是城东的庄园,虽然离府衙远,但风景秀美院落宽敞,出门就有药铺,很适合养病。”
萧云琅皱眉,手指不耐地在桌面敲了敲:“我们办事才好住府衙,他养病跟我们凑一块干什么,让他自个儿去城东。”
仲清洑了然,垂首:“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他心道果然,萧云琅对江砚舟很是不喜,不想给他任何插手正事的机会。
接到礼部文书时,仲清洑就在揣摩,他年初进京述职,私底下跟江临阙秘密会面,聊过一点琮州官场的事,江家该知道这次舞弊案跟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