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3/4页)
他以手背轻轻贴着滚烫脸颊,直到温度渐渐消散,才同系统说:“燕摧、燕摧他真是的!”
“宿主,”系统很担忧,“你别忘了,燕摧的年纪比长老都大。”
沈青衣:......
想起长老那张橘皮似的脸,当真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对老男人那一点点微末好感,顿时干巴巴地冷静下来。
他站在剑谷之中,耐心等着,期间还因受不了那些灵剑调戏,大发脾气了一通。
长老走近剑谷时,正听见沈青衣在挨个训话。他摇了摇头,无奈道:“沈道友,你与它们较真什么?”
少年修士住了口,只是依旧气哼哼的。
长老看着他——哪怕没有剑首与沈长戚之故,他倒也不由将对方当做个小辈照料,不由开口道:“这里的剑...”
“我知道,”沈青衣说,“燕摧刚刚和我说过。”
“剑首与你说过剑宗传统,可他不知这里有多少柄剑,更不知它们的来历、去向,经历过多少任主人。”
“这么多剑,他怎能知道?”
长老笑而不语,沈青衣盯着这位老人看了会儿。对方的修为境界远不如燕摧,早已寿元将近,才显出此番老态龙钟的模样来。
许是因此,长老不似个于一方掌权的强大修士,更似一位尤有遗憾的老人。
沈青衣想起他从未见过燕摧为俗务操心,只看长老一次次为了宗门事务忙得愁眉苦脸。历代剑首不理俗务、超凡脱俗——可宗门总得有人管事操心吧?
“难不成你知道?”
“不知道不行,”长老叹气道,“都是我带着弟子来此挑选本命灵剑,若是一问三不知,日后还怎么管教弟子?”
“我从未见过燕摧管教过剑宗弟子。”
长老看向他,眉目和蔼,摇头笑了。
沈青衣本不太理解对方。
他太畏死,自然无法理解将亲近之人的性命,视作草芥之举。可想到长老将宗门的样样事务都放于心头,日日挂念——而沈青衣与燕摧相处了那么久,甚至都不知对方剩下两个嫡传弟子,姓甚名谁。
“若燕摧伤好了,我就去劝劝他,让他别再这么当甩手掌柜。”
长老闻言,面上的皱纹微微抽动,无言苦楚化作一声叹息,从他嘴中幽幽吐出。
“强求不得。”长老说。
沈青衣知晓对方已不再偏驳燕摧,亦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他是不来见我吗?”
“除非想在剑首面前再死一次,不然恐是不敢吧?”
“他怎会不敢?他什么坏事都干做。”
沈青衣胸口胀痛,闷闷道:“他就是不想来见我!”
他想起许多事——许多他不愿想通,只会令他徒增忧愁、烦恼之事。师长曾赠予他防身短匕,同样将利刃缓慢煎熬地刺入他的胸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头刺痛愈重,压着微微哭腔道:“这都不是巧合。”
为何当初谢秋阳出事时,那处秘境的禁制偏偏与剑宗相似?为何师长偏能赶到,从仇家手中救下他,却未能救下他的生母?
沈青衣不愿细想,不敢细想。
他生得当真太过恰巧。恰巧能解燕摧燃眉之急,又恰巧能陷对方于万般不义之地。稍稍一猜,答案便呼之欲出——带着残忍的荆棘尖刺,拔出时带起一串裸露白骨的破碎血肉。
这疼太鲜明、真实。
唯一能保护他的,便是一层可笑的朦胧薄纱,挡在他与血淋淋的真相之间:他不是真正的沈青衣,那对恩爱夫妻也不算是他真正的爹娘。
但、但...
这也太可悲、可笑。
沈青衣几乎都要为这般幼稚逃避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