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 章·已修 沈青衣听师长说:……(第4/5页)
他实则也是个极传统的人,自然不赞同对方与师长之间的情谊。只是哪怕沈长戚亲自来接,几乎算是在他面前做足了正宫姿态,谢翊也不曾明说,警告道:“你不该为他多着想些?”
“难免会有人心中揣测,”沈长戚淡淡回道,“只要那些管住嘴,不在他面前说就好。”
说着,他笑了笑。
“这个道理,谢家主你应当比徒弟还懂才是。别人不说,你便无视,这些年来,你不都是这样过下来的?”
“你们别吵了!”沈青衣回过神来。
他望了眼谢翊。对方垂眸安静地盯着他,他却只是牵着师长的手,只愿藏于师长身后。
都是谢翊的错。
沈青衣心想:他给过谢翊机会,是对方自己错过了。
他同师长一道转过身去,总感觉谢翊凝视自己的目光,从头到尾不曾挪开。
“家主,”仆人待云台九峰师徒离开,这才上前,“长老们的回信到了。”
谢翊接过信封,从中将信纸抽出、展开。
他毕竟是以如此手段上位,维持权威还需依仗着这几个两头下注、颇有名望的遗老们。
他们并不在乎陌白的小小修奴身份,也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与现任家主为难。他们催促谢翊赶紧将沈青衣带回,因着对方算是谢家嫡系的唯一血脉——谢翊不曾有子,也无有寻找道侣的念头。他的亲友全被他杀光了,谢家总不能在此代断绝,传给其他外人吧?
谢翊心想:他其实上一封信就与长老们说过。
哪怕他不赞同沈青衣与师长的情谊、也厌恶沈长戚,但他在信中与长老们说,对方与师长关系亲厚,沈长戚也待对方极好。若不然...便顺着沈青衣的心思,让对方在云台九峰多长些年岁。
而长老则在回信中质问他,为何今次如此心慈手软。
信中辞措严厉。长老们让谢翊干脆借这个机会,毁掉云台九峰,杀掉九峰峰主。既卖了昆仑剑宗面子,也能让固执着不愿离开师长的谢家嫡系血脉无家可归,只能乖乖回到谢家。
倘若谢翊愿意。
接下来的事,他只要束手旁观即可。
*
沈青衣心想:自己这算不算被沈长戚抓个正着?
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将徒弟还与谢家,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去寻谢翊。而且,对方今日被自己赶走后,当是满心期待着等他气消之后回来,自己却直接出门寻了谢翊。
沈长戚该是有些不快的,不然也不会主动来接自己回去。
但如果对方敢因今日的事向自己发作,那沈青衣回去就让贺若虚事成之后,将师父干掉!
他正心中琢磨,师徒俩已来到一处悬崖峭壁之边。
九峰险峻且高,不少山路如此。沈青衣怕高,便总是贴着里走,看也不敢多看脚下高而深的峡裂。
而沈长戚却突然开口:“我还记得,我拜师学艺之时,每日便要在比这还要险峻的山谷间,走上来回几遭。”
沈青衣:?
他抬脸望向沈长戚。
对方收敛起笑,清俊温雅的眉目似有回忆,轻声道:“我总觉着那时苦得很,师父又全然不在意我。我有一个师弟,总比我强些。所以,师父只将我当做师弟的磨刀石。”
他笑了笑:“他也并不看重师弟。他只是看重最后会赢的那个人。他觉着师弟会赢,便多看重他。但倘若我最后赢了,他自然也能毫不在乎地抛却师弟,将我视作唯一弟子。”
那人偏过脸,看向沈青衣:“我为了赢而努力了一辈子,最后输了。有时会想,我这一辈子都全无意义,我什么都不曾拥有,什么都不在乎。”